会客室的空调温度调得恰到好处，宋谦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精心打理过的贵公子，只是眼底偶尔闪过的精明，暴露了他此行的迫切。
江辰半倚在沙发扶手上，姿态随意地揽着于安然的腰。于安然刚整理好衣衫，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被江辰这么搂着，浑身不自在，却又不好挣脱——在宋谦面前，她得维持住和江辰的亲密姿态，这是无声的底气。
“江少久仰大名。”宋谦率先打破沉默，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早就听说江少在云城手段了得，这次能见到真人，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于安然身上：“于总最近把新于氏打理得有声有色，听说背后有江少撑腰？看来我们之前的合作意向，得重新好好谈谈了。”
这话既捧了江辰，又点出了合作的意图，算得上滴水不漏。
江辰挑眉，手指在在于安然腰侧轻轻划了下，引得她身体微颤。他看向宋谦，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宋少倒是直爽。想合作可以，拿出点诚意来，别光嘴上说漂亮话。”
宋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江少放心，我这次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江辰面前，“这是我们宋家旗下三个建材加工厂的资料，最近刚引进了德国的新设备，产能和质量都能跟上。我想跟新于氏合作，承包你们新能源设备的外壳加工，价格可以比市场价低一成。”
他看着江辰，眼神里带着期待：“只要江少肯点头，我们还可以把城东那块仓储用地拿出来共享，物流成本至少能降两成。”
于安然凑过去看文件，眉头微蹙——宋家的建材厂规模确实不小，但技术资质一般，之前她就考察过，没敢合作。现在宋谦突然抛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明显是想借着江家的势攀附。
江辰拿起文件翻了两页，随手扔回桌上，语气平淡：“宋少这诚意，看起来有点轻啊。”
宋谦的脸色沉了沉，他已经拿出了压箱底的筹码，没想到江辰还是不满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快：“江少觉得，什么样的诚意才算够？”
“不好说。”江辰端起于安然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眼神漫不经心，“毕竟我对宋家不太了解，宋少突然冒出来要合作，总得让我摸摸底吧？”
他这话像是在打太极，既没答应，也没直接拒绝。
宋谦心里清楚，江辰这是在拿捏他。宋家的实力确实和鼎盛时期的于家差不多，在云城只能算中等家族，想要分江家的蛋糕，就得放低姿态。
“江少想了解什么，尽管问。”宋谦放低了姿态，“我们宋家在云城立足三十年，家底还算干净，从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这次是真心想跟着江少混口饭吃。”
“混饭吃就不必了。”江辰轻笑，“商场上讲究互利共赢，你有你的资源，我有我的渠道，能不能合作，得看合不合得来。”
他站起身，揽着于安然的肩：“文件我留下，回头让手下人看看。宋少要是不急，先回去等消息？”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宋谦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识趣地起身：“那我就静候江少佳音。”他看向于安然，递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于总，希望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于安然点头敷衍，直到送宋谦出门，回到会客室，才甩开江辰的手：“你刚才干嘛一直打太极？宋家虽然不算顶尖，但那三个加工厂确实能用，价格也合适。”
“合适就更要多看看。”江辰重新坐下，拿起那份文件晃了晃，“小家族求合作，要么是真有实力想攀高枝，要么就是藏着猫腻想钻空子。我可不想刚接手于家，就被人坑一把。”
他指尖在文件上敲了敲：“让杜浩去查查宋家的底细，尤其是那个新设备——别是翻新机贴个牌就敢来糊弄人。还有城东那块地，产权有没有问题，欠没欠外债，都得查清楚。”
于安然这才明白他的用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等下就让人去办。”
“孺子可教。”江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记住，越是看起来划算的买卖，越要小心。咱们现在不缺这点合作，犯不着冒风险。”
于安然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她以前总觉得江辰玩世不恭，可真到了谈正事的时候，他比谁都谨慎。
“对了，”江辰像是想起什么，“宋家跟林家有没有来往？”
“好像没有。”于安然回忆了一下，“之前林家打压我们的时候，宋家一直没掺和，算是中立派。”
“那就有意思了。”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中立派突然跑来示好，要么是怕被我们收拾，要么就是想借着我们的势，对付别人。”
他把文件扔给于安然：“查的时候顺便看看，他们最近跟哪家走得近。说不定能挖出点意外收获。”
于安然接过文件，认真点头。她越来越觉得，跟着江辰能学到的东西，比在商学院读三年书还多。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文件上，映出“宋氏集团”几个字。江辰靠在沙发上，看着于安然认真记录的侧脸，心里清楚，这场看似简单的合作洽谈，背后说不定藏着更复杂的牵扯。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先让子弹飞一会儿，总能看出是谁在背后动了手脚。而他要做的，就是等着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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