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云顶酒吧的玻璃幕墙上。于安然趴在吧台前，面前散落着五六个空酒瓶，威士忌的辛辣气息混着她身上的栀子花香，有种破碎的颓唐感。
江辰走过去时，她正举着半杯酒往嘴里灌，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打湿了胸前的衣襟。曾经那个挺直腰杆的于家大小姐，此刻像株被暴雨打蔫的栀子花，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于美女，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聊聊？”江辰在她身边坐下，指尖敲了敲吧台。
于安然缓缓抬眼，猩红的眼底布满血丝，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江少来看我笑话？我已经失去一切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
“我是来帮你。”江辰没理会她的刺，自顾自倒了杯酒，“陈宇那种人，本来就不是良配。顺境时能陪你演戏，逆境时第一个把你推出去当垫脚石。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话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穿透力：“你也不能全怪他，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倒是你，真打算就这么醉死过去？”
于安然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不然呢？于家没了，信任的人背叛了，我还有什么？”
“你还有你自己。”江辰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想不想让于家振作起来？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于安然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你想怎样？像耍李香那样耍我？”
“不一样。”江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做我女朋友，我让你当于家总裁。”
“你疯了？”于安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于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总裁的位置有什么用？”
“空壳子才好重塑。”江辰靠回椅背，晃了晃杯中的酒液，“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你以前在公司，看着风光，其实手里有多少实权？赚的钱大半被于铭挥霍，你不过是于家的赚钱工具，不是吗？”
于安然的脸色白了白，他说的，正是她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
“你的能力不错，”江辰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欣赏，“我就喜欢有能力的女人。你看看我身边这些人——陈伊菲，从陈家边缘人物硬生生坐到主位；张楠楠，被我推着成了张家家主；叶紫手握家族过半股份；沐云雪在北城海城开了二十多家酒店；林晚晚掌管的银行，现在是云城现金流最稳的机构。”
他细数着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曾是不起眼的存在，如今却个个手握权柄。
“还有杨幂，”江辰的目光落在窗外，“以前在演艺圈被赵丽颖、刘亦菲她们压着，你再看看现在？她是独一档的存在，连莫尼卡这种国际巨星都成了她的朋友。你以为是她们天生厉害？”
于安然沉默地听着，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是我创造了她们。”江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我，她们或许只是普通路人甲，就像现在的你。陈宇？他不过是个子公司总裁，我手里这样的公司，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不算我两个姐姐在海外的产业。”
他将一张黑卡推到于安然面前：“明天去收拾一下，我已经让人把于家核心资产剥离重组了。你要是点头，从明天起，你就是新于氏的总裁，资金、人脉、资源，我都给你。”
于安然看着那张泛着冷光的黑卡，手指微微颤抖。她知道江辰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男人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可代价是……做他的女朋友。
“为什么是我？”她哑声问，“你身边不缺女人。”
“因为你够倔强，也够聪明。”江辰笑了，“驯服一匹烈马，比养一只宠物有意思多了。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不会让我失望。”
酒吧的驻唱歌手唱起了低沉的蓝调，于安然盯着酒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个叫她拒绝，保持最后的尊严；一个叫她抓住这根浮木，哪怕代价是向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低头。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还是松了口。
“可以。”江辰没逼她，拿起黑卡塞进她手里，“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想通了，打这个电话。”
他起身离开，没再回头。吧台前的于安然捏着那张黑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她看着江辰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的空酒瓶，忽然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尊严不能当饭吃，于家的招牌不能就这么砸了。陈宇能背叛她，她为什么不能踩着这滩泥重新站起来？
江辰坐进车里，杜浩递来一份文件：“新于氏的注册手续办好了，注册资金十个亿。”
“嗯。”江辰翻开文件，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希望她别让我失望。”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依附他的花瓶，而是一个能和他并肩，甚至能在他的棋盘上走出新棋路的对手。于安然的倔强和能力，或许能给这场已经落幕的游戏，添上一笔意想不到的后续。
而酒吧里的于安然，终于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走出酒吧。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却让她清醒了不少。她拿出手机，翻到江辰留下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落下。
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或许，跟着这个魔鬼，真的能找到一条重生的路。哪怕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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