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魁愣住了，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会长……”
米更新没有看他。
厉锋一挥手，周魁被拖了出去。
厅内再次安静下来。
苏醒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米更新身上，笑了一下：
“米会长是个懂规矩的。春风会刚成立，需要这样的人带着。”
米更新点了点头，没接话。
苏醒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重新看向跪在厅中央的那群人，尤其是王文斌。
“王老板，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但是王文斌显然不接受苏醒的善意，只是一味地求饶，半分不讲背后人的指使。
苏醒倒也不失望，抬起右手，手指头一勾，厉锋再次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念道：
“王文斌，四十三岁，邻关城本地人，住梧桐街二十三号，独门独院，房产三处——梧桐街老宅一处，城南别院一处，城北还有五间铺面，城西有小楼三座……”
“公关公司一间，名义上是他的，实际暗股还有两人，占四成，那两人是……”读到这里，厉锋看了欢喜佛身后的一人和行政长身后的一人各一眼。
“老婆姓孙，娘家是开布庄的，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十六，在邻水城读书，女儿十二，还在本地。”
“父母都还在，跟着他弟弟住，每月他给三十个金币的赡养费。”
“外面养了三个——”
“第一个，姓柳，名莺儿，住城南棉花巷七号，今年二十六。生子一名，小名宝儿，大名王文宝，四岁。”
“第二个，叫莉莉安，住城北甜水井胡同十二号，今年二十二。生子一名，小名二宝，大名王威廉，三岁；生女一名，小名妞妞，大名王莉莉，一岁半。”
“第三个，姓秦，名素娥，住城外桃花铺，今年二十九。生女一名，小名囡囡，大名王婉清，两岁。”
厉锋读完这些，将手中的纸张折起，一边折，一边说：“暂时就查到这些，听说王文斌在家乡还有一个家，我们的调查人员已经出发。”
厅内安静下来。
王文斌的脸色白了，额头渗出细汗。
苏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
“王老板，里里外外二十多口人，都指着你活吧？够辛苦的啊。”
王文斌浑身一颤。
“我不怪你，王文斌，你在黑道混的太久了，心里觉得安全稽查部是执法部门，这是你的思想误区啊。”苏醒手拿着茶杯，在身前划了一圈，“你要搞清楚，我，还有我的安全稽查部，还有我身后的红湖剑派，本质上和这些在座的，是一样的啊。”
“他们能做的，我也能做，我还能做得更好，更绝，你说呢？”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王文斌，你在黑道混了这么多年，应该很聪明的——有些事，走程序是走程序，不走程序是不走程序。”
苏醒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今天我把你请到这来，而不是我安全稽查部的审讯室，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按程序来的。”
“我给你指条路。”
“今天这事儿，你告诉我真相，我就不找你麻烦了，我对你和你家人的命没什么兴趣，但是你要是害怕别人，不害怕我，那我，”
苏醒很无奈的说道：“你知道的，我一个年轻人，最怕的就是没面子。”说着，他还看了米更新一眼。
王文斌此刻已经是涕泪横流，他跪着移动到苏醒的脚下，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口中快速地说道：
“苏部长！我说！我说……”
王文斌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点寒芒飞来，直取王文斌的太阳穴。
千钧一发之际，苏醒手中一闪，一柄短剑出现在手中。
他手腕一翻，剑光如匹练般后发先至——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点寒芒被剑身精准格挡，斜斜飞了出去，“夺”地一声钉入一旁的立柱，竟是一根三寸长的透骨钉，针尾嗡嗡颤动。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王文斌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的裤裆湿了一片，却没有人去看。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苏醒的视线，落在了欢喜佛身后一人身上。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穿着一件长袖外袍，站在欢喜佛侧后方，毫不起眼——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的手，正慢慢往袖子里缩。
苏醒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欢喜佛，脸上带着笑，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你来，还是我来？”
欢喜佛那张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此人偷袭正是他授意的。
他是欢喜佛手下三大高手之一，人称“追魂钉”的暗器师，四阶黄金职业者。
“苏醒，没得商量吗？”坐在一旁的文若谦终于开口了。
“当然有得商量了，不然我来这个地方干什么。”苏醒转头看向文若谦，回答道，众人心中大定。
“不过，在此之前。”苏醒转向欢喜佛，“你来，还是我来？”
欢喜佛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胖脸上的褶皱里挤出来，堆得满脸都是，眼睛又眯成了两条缝，看起来和气极了。
“苏部长说笑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油腻腻的腔调，“我手下的人不懂事，惊着苏部长了，当然是我来。”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暗器师。
那人的脸色终于变了：“帮主……”
欢喜佛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抬起手，那只白胖的手掌，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轻轻按在了那人的天灵盖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四阶黄金职业者，人称“追魂针”的暗器高手，脖子歪向一边，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脸上还带着来不及褪去的惊恐。
“我的主要目的是搞钱，其实……”苏醒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他当然是故意气欢喜佛的。
就算欢喜佛说好话，给钱，他也是不干的吧。
当着他的面，杀人灭口，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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