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的目光扫过摊开的文件,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处理着那些陌生的词组与代号:
基金会已定位‘兀尔德’女士……正护送前往回环实验室……协调别列格勒资源……请跟进灌体实验……
兀尔德?回环?别列格勒?灌体?
这些名词对塞缪尔而言完全陌生,显然属于芝诺与基金会合作项目中最核心的保密范畴。
纸张上没有任何情感修饰,只有时间、地点、代号和简短的行动指令,这绝不是普通的医疗或研究,这是某种高风险的操作。
而伊戈尔将军,是这份文件的接收者,是主导相关后续的人。
就在这时——
咔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塞缪尔的身体比思维更快,他从文件上移开视线,瞬间从桌前弹开,以最自然的姿态向后跌坐回那张椅子。
伊戈尔将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独自一人,将洛佩拉的嘟囔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隔绝在外。
塞缪尔让自己的表情介于“等待已久”和“略微走神”之间,“处理完了?”
“嗯。”伊戈尔步履沉稳地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份摊开的文件上多停留一秒。
塞缪尔看着伊戈尔平静的侧脸,一个清晰的念头骤然浮现且绝对确定:
一个在芝诺这样的组织里爬到上将位置,会犯下“将绝密文件摊开在外人面前然后离开”这种低级错误?
不可能。
于是塞缪尔目光不再掩饰其中的探究,直接看向伊戈尔:“那是什么?”
伊戈尔迎上他的目光,异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意外,“一个任务,我未来一段时间需要离开总部。”
塞缪尔眉梢微动。
伊戈尔继续道:“弗拉德阁下的现状,我会亲自跟莫莉德尔说明,她是我的副官,知道分寸,不该问的不会多问。这方面,你可以放心。”
塞缪尔点了点头,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离开总部?去哪?需要帮忙吗?”
他略微侧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外,“鲍里斯虽然麻烦了点,但确实是个不错的打手。”
他知道答案,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别列格勒。
他是在确认,他需要伊戈尔亲口说出来,或者,需要伊戈尔拒绝说出来。
伊戈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摇了摇头:“不必,任务性质特殊。”
他拒绝了,这意味着即便是他这样的将军,在此次任务中也无法直接调用“编外”人员。
塞缪尔得到了他想要的确认。
“明白了,那么,祝您任务顺利,将军。”
塞缪尔的话音落下,伊戈尔却并未立刻结束谈话。
他重新拿起那份摊开的文件,斟酌了一下,从中抽出了薄薄几页,将它们推到了办公桌靠近塞缪尔的这一侧。
“不过,这部分内容,倒是可以给你看看。”
“哦?” 塞缪尔伸手接过了那几张纸。
入手是质地特殊的纸张,边缘带有芝诺内部文件的编码水印。
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标准格式的通缉令,每一张都配有或清晰或模糊的照片,下方是姓名、编号、最后已知活动区域,以及一行简短的“叛逃”定性说明。
“这些是部分记录在案的、从芝诺或相关合作项目中‘不告而别’的人员。如果你在未来的旅途中,恰巧获得了其中任何一人的可靠线索,芝诺不吝于支付相应的报酬。”
伊戈尔在告诉他,即使在芝诺之外,他也有办法获取资源和帮助——只要他愿意成为芝诺延伸出去的眼线。
塞缪尔没有回应,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和名字:
里沙尔……
加布里埃尔……
拉丽莎……
玛格丽特……
视线匀速下移,大脑自动处理着这些“潜在赏金目标”的信息。然后,就在他准备翻向下一页时——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下一个名字上。
通缉令上的照片有些模糊,像是从某个监控中截取的侧影,但那张浅棕色的健康肤色的脸、以及即使在低像素下也仿佛闪着光的浅褐色眼眸——塞缪尔绝不会认错。
照片下方,名字赫然在目:
卡利姆。
那个用蹩脚中文逗弄梁月,试图招揽野树莓,为卡文迪许服务的重塑成员,以及如今——芝诺的叛逃者。
塞缪尔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像对待前几张通缉令一样,用平稳的语调问道:“将军,关于这些人……能否提供一些更具体的背景资料?”
“详细的档案涉及更高级别的权限和大量无关信息。不过,口头上简要介绍几个重点目标的情况,并无不可。”
伊戈尔没有完全拒绝,开始了叙述:
“里沙尔,前战术分析员,因私自调用资源追踪私人兴趣目标被警告,后于一次野外协同训练中失踪,现场有伪造的交火痕迹……”
“加布里埃尔,精神感应倾向的神秘学混血种……”
“拉丽莎……玛格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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