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开启的瞬间，沈知意掌心那道旧伤裂开了。
血顺着指尖滴下去，落在地面符文上像烧红的炭落进雪地。她没喊疼，只是低头看了眼伤口，又抬头盯着密室中央的青铜台。那凹槽的形状和她手里的半枚齿轮一模一样。
萧景珩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他抬手把齿轮放进去。咔的一声，像是锁扣咬合。紧接着兵符从他胸口飞出，贴在齿轮上方旋转一圈，猛地嵌入其中。完整的兵符发出嗡鸣，青金色的光顺着地面纹路炸开。
沈知意胎记开始发烫。
她下意识按住左肩，那里像有火在烧。龙脉印记亮起来的刹那，整个密室的符文全活了，一圈圈往外扩散，像是被惊动的湖面。空气变得沉重，脚下的石板微微震动。
“不对。”她突然开口，“这阵法在排斥我们。”
话音刚落，四周符文突然变红，一股力量从地面涌上来，把她往后推了一步。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签到簿在袖子里震了一下。
眼前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初代能量源，是否强制签到？】
她咬牙点了“是”。
一股热流从胎记冲进身体，顺着经脉直奔手掌。她把手拍在地上，青光和红光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秒后，禁锢感消失了。
“行了。”她说，“现在轮到你搞大事。”
萧景珩没回话，但喉间刺青闪了下金光。他站在青铜台前，双手按在完整兵符上。地面震动得更厉害，远处传来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上升。
一道石棺从地下升起。
棺盖自动滑开，里面坐着一具干枯的尸骸。那人穿着破旧的长袍，面容模糊，但轮廓和沈知意有几分相似。左手握着一本残破的册子，封皮上写着“天机”两个字。
沈知意瞳孔一缩。
她认得那本子——和她现在用的签到簿是同一类东西，只是更老，边角都烂了。
“这是……”她还没说完，眼角余光瞥见墙角站着一个人。
裴烬。
他校服脏得不像样，脸上沾了灰，手里钢笔还在冒烟。看到他们时，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我追着记忆残片来的。”
沈知意没问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种时候，问太多反而浪费时间。
她只说了一句：“你还活着就好。”
萧景珩盯着石棺里的尸骸，眼神冷了下来。“她是初代阁主。”
“不止是阁主。”裴烬走上前，“她是规则本身。”
他说这话的时候，钢笔尖自动在空中划出几道痕迹，像是在记录什么看不见的信息。笔尖微颤，墨水却没落下来。
“让我碰一下。”他说，“我是观测者，能承受源头数据。”
沈知意想拦，但他已经伸手了。
手指碰到尸骸手腕的瞬间，裴烬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眼睛突然失焦，嘴里开始念一些断断续续的话：
“不是轮回……是重播。”
“系统不是工具……是牢笼。”
“你们每一次重启……都在重复她的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钢笔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可他的手还抓着尸骸，指节发白。
沈知意冲上去拉他。
刚碰到他肩膀，整座密室突然剧烈晃动。头顶石块开始掉落，青铜台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具尸骸身上的长袍瞬间化为灰烬，连带那本残册一起，在空中碎成粉末。
轰！
石棺炸了。
冲击波把三人掀翻在地。沈知意滚了几圈才停下，耳朵嗡嗡作响。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发现地上那些符文全裂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爆。
灰尘慢慢落下。
原本石棺的位置出现一个深坑，边缘冒着黑气。往下看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隐约的金属反光。
“下面有东西。”她说。
签到簿又震了。
这次浮现出一行新提示：【检测到海底基地能量波动，双界通道已暴露】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胎记还在发热，青金纹路顺着血管一闪一闪。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条路通向最终的答案。
萧景珩走过来，站到她身边。
铠甲上有几处裂痕，银发垂在肩上。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拉了起来。
“走不走？”他问。
“当然走。”她甩了甩袖子，把签到簿塞回去，“都到这儿了，还能退？”
裴烬靠在墙边，慢慢捡起钢笔。他嘴角有血，但没擦。刚才读取的记忆显然对他造成了重创，可他还站着。
他抬头看向那个深坑，低声说：“下面是实验场。”
“他们在那里重置世界。”
沈知意冷笑一声：“那咱们就去砸场子。”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坑边。黑雾缭绕，底下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某种设备还在运行。她眯起眼，试图看清结构，但视线被挡住。
萧景珩抽出傀儡丝，在坑口织成一张网，防止塌陷扩大。他看了眼裴烬：“还能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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