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虚境的神识铺展开来,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凡界的每一寸土地。萧玉尘立于玉尘峰巅,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的混沌玄气已化作淡淡的金辉,与玄天宗上空的光晕交相辉映。数百年间,他率领玄天宗弟子行走凡界,救苦救难,圣君庙的香火早已凝聚成实质般的愿力长河,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仙凡两界的气运。
可今日,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神识所及之处,凡界的山川河流间,隐隐涌动着一股极淡的黑气。那黑气并非妖邪作祟,也非地火、瘟疫之类的灾劫余孽,而是源自天地法则的细微裂痕——就像一件穿了太久的衣裳,即便精心缝补,也难免出现丝线松动的痕迹。数百年的仙凡共生,虽让两界灵气交融,却也让凡界的承载达到了临界点,那些被压制的上古煞气、天地戾气,正顺着法则裂痕悄然滋生。
“玉尘,在想什么?”云梦瑶缓步走来,手中握着一枚刚刚从凡间带回的灵草。这株名为“忘忧草”的凡间灵植,如今竟沾染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叶片边缘泛起淡淡的焦黄。
萧玉尘接过灵草,指尖的混沌玄气轻轻萦绕,将那丝戾气净化。“你看,”他示意云梦瑶细看,“凡界的天地法则,正在出现细微的破损。我们之前救灾,终究只是治标,未能固本。”
他抬手一挥,神识凝聚成一道光幕,光幕上浮现出凡界各地的景象:西域戈壁的沙丘之下,黑气如游蛇般穿梭;东海之滨的深海之中,暗流裹挟着戾气翻涌;甚至连江南水乡的沃土之下,都有淡淡的黑气升腾。这些黑气极为稀薄,寻常修士甚至凡人根本无法察觉,可日积月累,一旦汇聚成形,必将引发比地震、海啸更为恐怖的灾劫——那是足以颠覆凡界秩序的“法则崩塌之劫”。
云梦瑶的脸色渐渐凝重:“你的意思是,凡界的承载之力,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仙凡两界的灵气交融了?”
“正是。”萧玉尘点头,目光深邃,“仙凡盟约重启至今,已有五百余年。修仙者的灵气滋养了凡界,却也让凡界的天地法则承受了远超以往的压力。就像水库蓄水,适量的水可以滋养万物,可一旦超出堤坝的承载,便会引发洪灾。如今那些潜藏的煞气,就是即将漫过堤坝的‘洪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之前加固地火脉、抵御海啸、净化瘟疫,都是在‘堵洪水’,却没有想过如何‘加固堤坝’。若不能从根本上修复凡界的天地法则,稳定其承载之力,用不了千年,凡界必将迎来一场浩劫,到那时,仙凡两界的气运相连,玄天宗也难逃其咎。”
云梦瑶沉默片刻,问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天地法则的修复,并非人力所能为吧?”
“寻常人力自然不能,但仙凡两界的气运与香火愿力,或许可以。”萧玉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抬手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正是玄天宗的镇宗之宝——《九转玄天录》的拓本。这卷玉简记载了玄天宗创始人的修炼心得,更蕴含着一丝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本源之力。
数百年来,萧玉尘修炼九转混沌玄功,早已将《九转玄天录》的奥义融会贯通。此刻,他看着玉简上流转的玄奥符文,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我想将《九转玄天录》的奥义,与仙凡两界的气运、香火愿力相结合,炼制一座‘玄天镇界碑’。此碑不仅能修复凡界的天地法则,镇压潜藏的煞气,还能成为仙凡两界气运的枢纽,永镇凡界平安。”
“炼制镇界碑?”云梦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明白了萧玉尘的意图,“这需要何等强大的力量?而且,炼制这样的重器,恐怕需要集齐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还要承受天地法则的反噬吧?”
“不错。”萧玉尘坦然道,“此碑的炼制,至少需要三样核心材料:第一,上古灵玉髓,需是万年以上的灵玉核心,蕴含纯粹的天地灵气,可作为碑身的根基;第二,混沌息壤,乃是天地初开时残留的土之精华,能承载万物,稳定法则;第三,香火愿力结晶,需收集百万百姓的虔诚愿力,凝聚成实质,作为碑的核心动力。此外,还需要我运转九转混沌玄功第九转,将自身修为与《九转玄天录》的奥义融入其中,这个过程,确实会引来天地法则的反噬,但为了仙凡两界的长治久安,值得一试。”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萧念尘、凌寒霜、白灵溪、苏媚儿、楚灵儿等人纷纷赶来,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萧念尘上前一步,躬身道:“师父,弟子愿前往西域戈壁,寻找上古灵玉髓。弟子已修成元婴后期,神识敏锐,定能不负所托。”
凌寒霜手持护生剑,眼神坚定:“混沌息壤传闻藏于东海深海的‘归墟之地’,那里凶险异常,有上古妖兽守护。弟子愿率剑修弟子前往,就算拼尽全力,也要将混沌息壤带回。”
白灵溪微微一笑:“香火愿力结晶,便交给我和苏媚儿、楚灵儿吧。如今圣君庙遍布凡界,百姓们对玄天宗深信不疑,我们只需前往各地圣君庙,引导百姓们的愿力凝聚,不出三月,定能集齐百万愿力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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