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宁想起自己很久没回老家过年，心里着实想念柳家村。在那里她过得格外清闲，每天只需带着儿子和孙女在街道上逛逛，什么活儿都不用干。反观自己丈夫，不是被这个厂领导请去喝酒，就是被那个厂领导拉去赴宴。
那些厂长们纷纷跟他哭诉厂子经营不易，希望丈夫能帮着研发一些新产品；除此之外，他还要到处讲课，给学校学生、年轻研究员授课，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对了，来善，咱们大队的教育水平现在怎么样了？我记得家里两个丫头寄了不少书回去。”
一提到这事，王来善立马来了精神：“婶子，咱们大队现在已经改成柳家村镇了，上面说后续还有可能设市，这里面的门道我也不懂。不过咱们柳家村办的小学，是周边规模最大的，中学也是。去年大队里五十多个孩子升学，有四十多个都考上了初中。”
现如今上初中是需要考试的，成绩不达标就没法入学，当然，眼下也有旁听生的名额。
王来顺开口问道：“那来福哥还是大队长吗？”
王来善摇了摇头：“不是了，他现在是副镇长，升官了！那老小子现在得意得很，整天到处巡视工作。”
王来淑想了想，问道：“来善哥，没考上初中的，是不是都是男孩子？”
王来善尴尬地笑了笑：“没办法，咱们老王家的男娃子你也知道，个个爱闹腾、爱打架，有的还跑去炸人家闲置的房子还有化粪池，甚至大晚上跑到坟地里练胆子，能考上才怪呢。不过即便这样，也有差不多二十个男娃考上了初中。”
一旁的薛守疆听了，忍不住笑了，听这描述，柳家村的孩子们日子过得倒是舒坦自在。
薛知宁笑着说：“也是，你们老王家的长辈就不靠谱，好在他不在柳家村，不然说不定有更多孩子考不上初中。”
王佑天连忙摇头：“祖奶奶，您这可冤枉祖爷爷了。平时孩子们怎么闹腾，他都不管，有时候还跟着一起闹，可他老人家特别重视教育，要是有孩子敢逃学，他真的会拿竹条抽人。”
说话时，王佑天下意识看了一眼王来顺，王来顺抬手就给了他一拳：“看我干什么？你小子皮痒了是吧！”
薛知宁听了没忍住笑出声，又问道：“那些没考上初中的男娃子，后来都怎么样了？”
“婶子，年满十七的，几乎都去当兵了。去之前还在电站学了手艺，听元安那小子说，有手艺在部队里能当工兵，以后转业了，还能分配到电力部门上班。年纪小的，就在电厂和机械厂当学徒学手艺。其实韩丘同志也说了，他们可以去初中旁听，之后再参加升学考试，照样能拿初中学籍甚至考高中和大学实在不行考个中专那也是文凭，可这些孩子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都不愿意去，可把韩丘同志气坏了。”
柳家村第一届毕业生，都是韩丘这批知青带出来的。如今韩丘是镇教育局局长，对这些孩子感情极深，看着他们从挂着鼻涕的小不点长成自恋的少年，自然满心希望他们能继续读书。
王二金笑着说：“当兵也挺好的，咱们村五个小子去当兵，都戴着大红花，再加上镇上其他参军的青年，一共四百多人，全村全镇的人都来为他们送行。”
薛守疆愣了一下：“亲家，怎么一下子有这么多孩子去当兵？”
薛知宁瞬间反应过来，解释道：“爸，这您还不清楚吗？老家工厂有几万工人，一半都是部队转业军人，他们自然愿意把孩子送到部队历练，现在这个人数还算少的，以后只会更多。”
薛守疆点了点头，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而且这批转业军人，大半都是他和老周当年安排过去的，一开始只有几千人，后来那些老战友得知消息，纷纷托他帮忙安置。虽说他平日里看那些老伙计不太顺眼甚至想给他们两拳，可终归是希望退伍军人能有份安稳的好工作。
王二妞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孩子取名王元忠，这个名字是薛守疆亲自取的。之前众人想了好几个名字，寓意都不错，最后还是王二金拍板定了王元忠，说这个名字听着实在、厚道。
另一边，军区研究所里，胡琴和赵姨突然到访，让王二狗十分意外。
这两人都是薛冯诚和范宇找关系弄进军区研究所的。
周宏涛看着发呆的王二狗，抬手指了指两人：“这是你小舅子安排进来的，说是找你帮忙。”
王二狗一脸错愕，忍不住抱怨：“找我帮忙？我都忙得不可开交，您不是让我专心工作吗？怎么还给我找事做，是不是闲得慌？”
周宏涛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想？上面说了，薛家小子薛冯诚涉嫌赌博，性质极其恶劣，这事现在闹得整个燕京人尽皆知，那小子求到我这里来了。”
王二狗一惊：“我去，真的假的？我小舅子这么能折腾？他搞赌博？这行当倒是有‘钱途’，能赚大钱，我都想入伙了！”
周宏涛只觉得手痒痒，冷哼一声：“自然是真的，我都怀疑那小子是不是被你这个姐夫带坏了，以前看着多老实的一个人。”
王二狗立马不乐意了：“首长，您说这话就不怕遭雷劈？他老实？骗鬼呢！他要是老实人，这世上就没有不老实的人了！”
周宏涛不想听他东拉西扯，直接问道：“你就说，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那是你小舅子不是我小舅子”
王二狗连忙点头：“帮，当然帮！我要是不帮，我媳妇非得收拾我不可。不过那小子到底怎么了？是赌博资金不够，要他姐夫我接济？这倒简单，我手里还有点钱，到时候事成了记得多分我点就行。要是他真做成了，我还上什么班，直接回家吃软饭！”
周宏涛满脸黑线，这小子说的是什么混账话！那可是燕京市市长，公然搞赌博，上面已经震怒至极，他身为中科院兼军区研究员，居然还想赞助，是想被一起查办吗！
周宏涛懒得看他，对胡琴和赵姨说道：“你们俩跟他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在真想揍他一顿。”
胡琴连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原来之前山下小野提起想玩赌球，胡琴便把这事告诉了薛冯诚，想着如今政策逐渐放开，筹办体彩应该没什么问题，没想到上面反应会如此激烈。不过有反对的声音，自然也有支持的，核心争议点就在于，体彩筹集的资金该如何使用，以及体彩到底算不算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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