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遗址的积水没过脚踝，林仲秋蹲在青铜香炉底座前，指尖拂过凹槽里的青铜碎片——边缘锋利，像是被人硬生生掰下来的。
碎片上沾着的硫磺颗粒，在手电筒光下泛着冷光，和焚尸现场的灰烬成分完全吻合。
“这香炉是凶器。”她突然起身，靴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打滑，“凶手用香炉砸死受害者，再焚烧尸体，最后把碎片留在现场，是在完成‘请神断案’的仪式——城隍庙的香炉，在老辈人眼里是‘镇邪’的，他在用这种方式‘审判’龙帮。”
老李举着伞跟过来，伞沿的雨水滴在青铜底座上，晕开圈深色的印记：“查过那个做鞭炮的老头儿子了，叫陈默，三年前强拆时，他抱着香炉挡在推土机前，被龙帮的人打断过腿，现在开着家鞭炮作坊，就在拆迁区隔壁。”
林仲秋踩着水洼往鞭炮作坊走，雨幕里的作坊亮着盏孤灯，像只窥视的眼。
推开门的瞬间，硫磺味扑面而来，墙角堆着半成品鞭炮，引线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发潮。
陈默坐在灶台前，正用锤子敲打块青铜碎片，火星溅在他布满疤痕的手背上。看到林仲秋，他没抬头，只是把碎片扔进火炉，火苗“腾”地窜起来，映红了他眼底的血丝。
“他们该烧。”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我爹守着城隍庙一辈子，就为了护着那尊香炉，龙帮的人把香炉抢走，还把他推在地上，看着他中风倒地都不救——这火，是替我爹烧的，也是替被强拆的街坊烧的。”
林仲秋盯着火炉里的灰烬，突然问：“前两个死者，是你杀的？”
陈默笑了，笑声里带着烟嗓的嘶哑：“张老三当年带头拆的戏台，李老四把我爹的供桌劈了当柴烧——他们配不上土葬，就得像垃圾一样烧掉，让香炉的青铜味渗进骨头里，永世不得超生。”
他从灶台底下拖出个麻袋，解开绳结——里面是尊残缺的青铜香炉，炉身刻着的“镇邪”二字被熏得发黑，底座的棱边沾着暗红的痕迹，正是死者后脑勺的致命伤形状。
“今天这个，是龙帮的老大，”陈默抚摸着香炉的裂痕，像在触碰某种神圣的器物，“他当年说‘神佛也得给老子让路’，现在我就让他给神佛磕头。”
林仲秋的目光落在麻袋角落的沾湿的纸钱上，上面印着城隍庙的图案，边缘还有未烧尽的黑色灰烬——和三个焚尸现场发现的灰烬来源一致。
“你故意在雨天作案，是因为雨水能让青铜的锈迹渗进尸体，让他们‘带着罪证上路’？”
陈默没否认，只是把香炉抱在怀里，往火炉走去：“香炉该归位了，就像他们的债，也该清了。”
火炉的火苗舔舐着香炉，发出“噼啪”的声响，青铜在高温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林仲秋突然想起三个死者蜷缩的姿势——双手捂脸，膝盖跪地，像极了城隍庙壁画里“罪人受审”的模样。
【系统提示：“拆迁区连环焚尸案”告破，锁定凶手陈默，作案动机与“强拆旧怨”关联】
【奖励积分：1500（侦破连环复仇案）+1200（还原历史积怨真相）=2700】
【技能“灰烬溯源”升级为“器物灵韵解读”——可通过旧物磨损痕迹还原使用场景】
警车驶离鞭炮作坊时，雨渐渐停了。林仲秋看着车窗外被晨光染白的拆迁区，城隍庙遗址的方向，有人正在重建被烧毁的戏台，几个老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拼凑着香炉的碎片。
老李翻着陈默的供词，突然叹气：“他说每次焚尸后，都会往积水里撒把香炉灰，说‘水能载怨，也能洗冤’。”
林仲秋没说话，只是摸出证物袋里的青铜碎片——上面的“镇邪”二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有些仇恨，像青铜上的锈，时间越久，嵌得越深，最后连火焰都烧不尽。
值班室的报案记录册上新记了一页，林仲秋在“案件性质”栏写着“复仇型连环杀人”，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香炉，底座打着个叉。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拆迁区的瓦砾上，像给那些未竟的故事，镀了层冰冷的金边。
陈默被带走的第三天，技术科在青铜香炉的夹层里发现了异样——一块不属于香炉本身的金属片，上面刻着个模糊的“龙”字，边缘有焊接痕迹。
“这是龙帮内部的标记。”林仲秋用镊子夹起金属片，对着光看，“像是从某个徽章上掰下来的，而且焊接时间不超过半年，不是陈默做的。”
老李翻出龙帮成员的档案，每个核心成员的徽章上都有编号，金属片上的“龙”字旁边，隐约能看到个“3”——对应着龙帮老三，也就是第一个焚尸案的死者张老三。
“张老三自己把这玩意儿焊进香炉里？”小王挠头，“他总不能给自己找不痛快吧？”
林仲秋突然想起陈默的供词：“他说每次作案前，都收到匿名信，信里写着死者的罪证和行踪，还附带着城隍庙的地图。”她调出陈默收到的匿名信，信纸边缘有淡淡的火药味，和鞭炮作坊的硫磺味不同，是军用炸药的硝石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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