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老阵师瞪大了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上古神兵残骸！而且还是……饮过神血、孕出器灵的绝世凶兵！”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柄断戟突然微微震颤起来。
嗡——！
低沉到近乎无声的震颤，却让整个葬风谷的红雾为之凝固了一瞬。所有正在冲击光罩的魂影，同时停住动作，齐刷刷转向祭坛方向，缓缓跪伏。
营地内，修为低于筑基的修士，当场昏厥过去七成。就连赵寒山这样的金丹巅峰强者，也感觉胸口像被重锤狠砸，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断戟的震颤越来越剧烈。戟身表面的锈迹开始片片剥落，露出下方暗沉如血的金属本体。戟尖滴落的暗金色液体，速度越来越快。
然后，一个模糊的、由纯粹杀意凝聚成的虚影，从断戟中缓缓升起。
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勉强辨认出人形轮廓。它“站”在祭坛中央，微微低头，仿佛在俯视着下方跪伏的十二具黑甲骸骨，以及更远处……营地中的生人。
赵寒山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准备引爆碎魂雷！”他嘶声大吼，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血色纹路的黑色晶石，“所有人，向……”
话音未落。
那断戟虚影，突然抬起了“手”。
隔着数百丈距离，隔着浓稠红雾，隔着淡金光罩，它只是做了个最简单的动作——虚虚一握。
噗！
营地中央，那面由老阵师精血催动的铜镜，毫无征兆地炸成漫天碎片！
主持阵法的老阵师如遭雷击，仰面喷出一口鲜血，倒地昏死。
淡金光罩应声破碎。
红雾如同决堤的血海，瞬间淹没整个营地。
“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失去光罩庇护，炼气期修士几乎在红雾及体的瞬间就双目赤红，陷入疯狂。筑基修士也仅能靠护体灵光苦苦支撑，但灵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赵寒山目眦欲裂，正要捏碎手中的碎魂雷——
识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冷静到极致的声音：
“别动。”
是林风的声音！通过太初道台与各探索队队长之间的紧急传讯通道，直接神魂传音！
“听我说。”林风的声音急促而清晰，“那柄断戟是‘戮神戟’残骸，曾是上古‘玄戈部’镇族神兵。它的器灵已彻底被怨念污染，但核心深处还保留着一丝‘守护之誓’——它守护的不是祭坛，而是祭坛下方封印的某样东西。”
赵寒山死死攥着碎魂雷，全身肌肉绷紧：“我该怎么做？”
“拿出你怀中那枚‘玄铁虎符’。”林风快速道，“虎符上刻的‘玄’字古篆，与玄戈部同源。将你的战意、守护之意、而非杀意，灌注虎符，举过头顶。同时念诵：‘玄戈不灭，战魂长存’。”
玄铁虎符？赵寒山一愣。那是他赵家祖传之物，据说是先祖从某处上古战场遗迹中偶然所得，除了材质特殊、能承载战意外，并无其他神异。林风怎么会知道？
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赵寒山咬牙，收起碎魂雷，从贴身内甲中掏出那枚巴掌大小、触手冰凉的黑色虎符。虎符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古篆“玄”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周围疯狂扑来的魂影，忽略那些陷入疯狂的同伴的惨叫，将全部心神都沉入虎符之中。
战意？守护之意？
他想起自己加入战部的誓言，想起那些倒在防线上的同袍，想起临行前林风那句“一切以保全队伍为先”。
“老子可以死在这里。”赵寒山喃喃自语，“但至少……得让这帮小子们活着回去。”
一股炽烈却沉凝的金红光芒，从他掌心涌入虎符。
虎符表面的“玄”字，骤然亮起！
“玄戈不灭——”赵寒山举符向天，嘶声咆哮，“战魂长存——！”
声浪如雷，竟暂时压过了谷中无尽的怨念嘶嚎。
远处祭坛上，那个由杀意凝聚的虚影，动作猛然顿住。它“转”过头，空洞的“目光”落在赵寒山手中那枚发光的虎符上。
下一刻，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缓缓抬起“手”，对着赵寒山的方向，虚虚一揖。
如同……将士见到主帅。
轰——！
笼罩营地的红雾，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些疯狂扑杀的魂影，齐刷刷停下动作，在原地僵立数息后，缓缓消散，重新融入雾气。
短短三息，营地周围为之一清。
只有远处祭坛上，那柄断戟依旧在滴落暗金色液体，戟身上的虚影也依旧站在那里。但它不再释放杀意，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营地方向。
赵寒山浑身脱力，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手中虎符的光芒缓缓黯淡，但那个“玄”字却比之前清晰了数倍，隐隐有金光在字迹深处流转。
“统领！老陈他们……”副官冲过来，声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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