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那边!”突然,一个年轻矿工压低声音惊呼。
石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在矿洞深处一处刚刚炸开的裂隙旁,冰层出现了不正常的龟裂。裂纹中心,有一小片区域的冰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更诡异的是,那片暗红色冰层内部,似乎封着什么东西——不是尸体,而是一枚巴掌大小、刻满复杂符文的青铜残片。
石坚瞳孔微缩。
他认得那种符文风格。和三个月前,他在一次边界巡逻时,从一具虚海侦查傀儡残骸上看到的符文,有七分相似!但眼前这枚青铜残片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符文线条里流淌的不是虚海常见的灰黑色能量,而是一种暗沉的金红色,像即将熄灭的余烬。
“别碰!”石坚低喝,但已经晚了。
那个年轻矿工出于好奇,已经伸手摸向那片暗红冰层。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冰面的刹那——
轰!!!
整片冰层骤然炸裂!暗红色的冰晶如暴雨般喷射而出,其中夹杂着一股狂暴的、充满怨恨与战意的残留意念,狠狠撞进所有人的识海!
“啊——!”年轻矿工抱头惨叫,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石坚闷哼一声,感觉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扎进脑袋。他死死咬牙,不退反进,一把抓住那年轻矿工的后领,将他向后猛拽。同时左手握拳,手臂上青筋暴起,一拳轰向那片仍在喷涌暗红冰晶的区域!
拳风裹挟着被压制后仅存的灵力,撞上冰晶流。两股力量对撞,发出金属交击般的锐鸣。冰晶被震散大半,但石坚的拳面上也瞬间覆盖了一层暗红色的薄冰,刺骨的寒意沿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
“退!所有人退出去!”石坚嘶吼。
矿工们连滚爬爬地向洞口逃窜。石坚拖着那个已经昏迷的年轻矿工,一步步后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炸裂的冰层深处。
暗红色冰晶散去后,露出了里面的真实景象。
那不是简单的裂隙。那是一个被冰封的、大约丈许方圆的小型空间。空间中央,盘膝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通体呈暗金色,哪怕历经无数岁月,依然没有腐朽。骨骸的胸口插着一柄断裂的长枪,枪身同样暗金,枪尖没入胸骨,从背后刺出。而骸骨的双手,则死死握着另一柄已经完全锈蚀成废铁的宽刃重剑,剑身劈进了对面一具……模糊不清的、仿佛由阴影组成的躯体中。
两具尸体,同归于尽。
而在金色骸骨的膝前,静静躺着一枚完整的、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篆文,石坚不认识,但那个字形结构——
和真界现在使用的“火”字,有五分相似,却更加复杂、更加……原始。
令牌周围,散落着七八块拇指大小的血髓晶。但这些血髓晶的颜色不是常见的暗红,而是近乎纯正的赤金色,内部的血丝纹路明亮得如同活物,缓缓流转。
石坚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不是恐惧。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看着那具金色骸骨,看着那同归于尽的姿态,看着膝前那枚令牌,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战死在虚海侵蚀下的师父,想起了那些倒在防线上的同门。
同样的不甘。同样的以命换命。
他深吸一口气,将昏迷的年轻矿工推到赶来的守卫手中,自己却转身,一步步走向那个冰封的空间。
“石坚!你疯了?!”守卫队长怒吼,“那地方不对劲!先上报!”
石坚没回头。他走到空间边缘,伸手,触碰那道无形的屏障——那是残留的力场,历经万年仍未完全消散。屏障泛起涟漪,一股灼热中带着极致冰寒的复杂意念顺着指尖传来。
这一次,不再是攻击。
而是一段破碎的、断续的画面:
无尽虚空之中,无数身影在厮杀。金色的火焰与灰色的潮汐对撞,星辰崩碎,法则哀鸣。一个披着残破金甲的身影,手持重剑,斩开一片灰潮,但胸口也被一杆长枪洞穿。他回头,看向身后某个方向——那里,有一片微弱但顽强燃烧的……火种。
他用最后的力量,将一枚令牌掷向火种的方向。然后转身,抱着那个持枪的灰影,一同坠向下方冰冷死寂的……深渊。
画面破碎。
石坚猛地收回手,大口喘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刚才触碰屏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金色印记,形状和那枚令牌上的篆文一模一样。
印记微微发烫,仿佛有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
他缓缓握紧拳头,抬头看向那具金色骸骨。
“前辈……”石坚低声说,“你的火种,还在。”
他弯腰,捡起最近的一块赤金色血髓晶。晶石入手温润,内部的能量纯净而澎湃,远非普通血髓晶可比。
“队长。”石坚转身,看向那个脸色发白的守卫队长,“这里的情况,立刻上报。但在我接到进一步命令前,这个区域……由我亲自看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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