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个被净化世界的残留物。”墨辰声音低沉,“虚海吞噬过很多世界。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块碎片。”
众修士沉默地看着那块残骸从屏幕中滑过,心情沉重。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彻底归寂,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真界,会不会也有一天变成这样?
“我们不会。”墨辰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忽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因为我们有林巡天,有薪火,有每一个不愿意放弃的人。虚海想净化我们,那就让它看看,什么叫‘烧不尽的野草,冻不死的种子’。”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舱内气氛一振。
是啊,他们不是来送死的,他们是来为真界争取生机的。采集惰性归寂素,解决地脉固化,这是真界向虚海证明自身“技术价值”的第一步。
渡虚梭继续前行。
两个时辰后,水晶屏上的景象开始变化。
灰色雾霭的浓度急剧增加,翻滚的速度也在加快。在前方极远处,出现了一片“明亮”的区域——那不是光,而是灰雾浓度高到极致后产生的视觉反差。那片区域中心,正有规律地喷发出银灰色的、粘稠如液态的“浪涛”,浪涛所过之处,连虚海本身的雾霭都被排开、抚平。
“归寂潮汐喷发点……到了。”负责导航的修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即使隔着屏幕和渡虚梭的防护,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纯粹的归寂力量。那不是攻击性的,而是更本质的“存在否定”。靠近它,就像靠近一个能抹去一切意义的深渊。
墨辰深吸一口气:“按计划,启动‘汲引阵’。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潮汐间歇期只有三十息。所有人,准备。”
渡虚梭表面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梭首探出三根长长的、螺旋状的金属管,管口对准了潮汐喷发点。
舱内,六名修士各就各位,灵力全开,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墨辰盯着屏幕,心中默默计数。
十。
九。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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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界,晶化谷边缘地下三十丈。
石坚蹲在狭窄的临时洞窟里,面前摊开一张手绘的晶化谷地脉图。图上用红笔标出了十几处“乱流预测点”,其中一个点,被朱砂重重圈了起来。
“就是这里。”石坚指着那个点,声音沙哑,“三天后的巳时三刻,地脉乱流会经过‘琉璃台’下方三丈处。按照巡检路线,镜面花那时正好会移植到琉璃台做适应性观测。我们提前在琉璃台地基上做手脚,让它在乱流经过时‘恰好’坍塌,把镜面花卷入乱流核心。”
“可那样我们自己也可能被卷进去……”一个年轻修士犹豫道。
“怕死就别来!”石坚瞪了他一眼,“乱流范围不大,我们计算好时间,在坍塌前撤离。就算受点伤,也值了。必须让林巡天知道,对虚海妥协,就是在玩火自焚!”
洞窟里沉默片刻。
另一个中年妇人低声问:“石大哥,万一……万一虚海给的晶体,真能解决地脉固化呢?墨辰大人不是已经出发去采集了吗?”
“那是陷阱!”石坚斩钉截铁,“虚海会那么好心?它们巴不得我们地脉全废掉!那晶体肯定是慢性毒药,骗我们依赖它们的技术,最后被它们完全控制!你们忘了大战时死了多少人吗?!忘了你们的亲人是怎么没的吗?!”
几句话,勾起了众人最痛苦的回忆。洞窟里的气氛重新变得激愤。
“干了!”
“毁了那破花!”
“让虚海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石坚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他摸了摸怀里贴身藏着一枚破碎的玉佩——那是他女儿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大战时,他女儿就在启念城,没能逃出来。
“等着吧,爹给你报仇……”他喃喃自语,将玉佩握紧,硌得掌心生疼。
洞窟外,岩壁缝隙里,一只暗金色灵雀无声无息地眨了眨眼,将一切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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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海,归寂潮汐边缘。
“三、二、一——汲引阵,启动!”
墨辰一声令下。
渡虚梭梭首的三根金属管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管口产生强大的吸力。前方正在喷发的银灰色潮汐,边缘的一小股流被强行牵引,脱离主潮汐,朝着金属管口涌来!
舱内警报声瞬间大作!
“外部侵蚀速率飙升!防护层正在被急速消耗!”
“汲引管温度过高,符文开始熔解!”
“稳住!”墨辰大吼,亲自接管了主控阵法,将自身灵力疯狂注入,“采样匣准备!”
银灰色的、粘稠如岩浆的惰性归寂素,顺着金属管被吸入渡虚梭内部特制的隔离舱。舱壁迅速覆盖上一层灰色冰晶,发出“咔咔”的冻结声。
一份。
两份。
就在第三份即将灌满时,异变突生!
水晶屏上,原本规律喷发的潮汐核心,猛地向内一缩,然后毫无征兆地——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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