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
王富贵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里,不停地旋转、翻滚,耳朵里灌满了水的轰鸣和气泡破碎的嘈杂。他想张嘴喊,海水立刻涌进喉咙,咸得发苦。肺里憋得快要炸开,四肢在水流中徒劳地划动,却完全控制不了方向。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溺死的时候,那股疯狂旋转的力量忽然消失了。
身体一轻,整个人猛地往下坠!
“噗通——”
不是掉进水里。
是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王富贵被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把呛进气管的海水咳出来,喉咙火辣辣地疼。过了好半天,眼前发黑的感觉才慢慢退去。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然后,呆住了。
这是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地方。
他们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像是一个海底洞穴,又不太像。头顶是弧形的穹顶,大约有十几层楼那么高,表面布满了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苔藓类植物——就是那些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光不算亮,但足够看清周围。
最诡异的是,这里没有水。
明明上一秒还在海啸里,下一秒却掉进了一个没有水的空间。空气里带着海腥味,但呼吸正常,温度微凉,大概二十度左右。
“这……什么地方?”王富贵喃喃道。
“咳咳……都还活着吗?”慕容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富贵扭头,看见慕容嫣正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但眼神依然锐利。她手里的断刀还在,刀身在幽蓝光线下泛着冷光。
“活着……”石头的声音闷闷的,他也摔得不轻,正检查自己的柴刀有没有损坏。
湘西师叔坐在不远处,脸色苍白,但比之前好多了。他盘腿调息,双手结印,胸口微微起伏。看来回魂草的药效还在持续,魂魄基本稳住了。
田家三兄弟也陆续爬了起来,田老大脸上的溃烂已经结痂,虽然还很难看,但至少不再恶化。
“探索者号呢?”田老二问。
所有人看向四周。
这个空间很大,像个足球场,地面是平整的黑色岩石,表面光滑,像是被打磨过。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在空间的一侧,头顶有一个圆形的洞口——就是那个漩涡的出口。洞口离地面至少三十米高,此刻正缓缓旋转着,但不再有海水灌进来,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挡住了。
而空间的其他方向,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头顶的夜光苔藓提供照明,能见度大概五十米。
“船没了。”慕容嫣简单地说,“我们被冲进来了,船可能还在外面,也可能……沉了。”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没有船,他们怎么离开这片海域?就算解决了海螺神,没有船也回不了大陆。
“先别想船的事。”湘西师叔睁开眼睛,声音还有些虚弱,“这里不对劲。我感应不到海水的气息,但我们刚才明明在海底。”
“是秘境。”慕容嫣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水,“传说中有一些独立于现实的空间,通过特殊入口连接。这个漩涡,就是入口。”
她说着,看向空间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个巨大的东西。
因为光线昏暗,刚才没看清楚。现在仔细看,那东西像是一座碑——非常高大的碑,目测至少有三十米高,通体青黑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过去看看。”慕容嫣率先朝石碑走去。
众人跟上。
走近了,才真正感受到这座碑的压迫感。
它实在太大了。底座就有篮球场那么大,碑身笔直向上,顶端隐没在穹顶的阴影里。碑的表面不是普通石头,而是一种类似玉质的材质,触手冰凉,但内部似乎有流光缓缓转动。
“镇海碑。”慕容嫣轻声念出碑身上最大的三个字。
那三个字是古篆,每个字都有磨盘大,笔画苍劲有力,像是用巨剑生生刻出来的。
“镇海碑……”湘西师叔仰头看着,“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慕容嫣提醒,“海眼镇海碑。林九叔和陈玄墨在虎门炮台找到的线索,提到郑和曾铸造过一批镇海碑,用于镇压南海各处海眼。这尊碑,应该是其中之一。”
王富贵绕着碑走了一圈,发现碑的四面都刻满了字。字很小,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他勉强认出几个——“归墟”、“万物”、“终结”、“七杀”……
“这上面写的啥?”他问。
慕容嫣已经开始读了。她一边看一边翻译,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归墟者,万物终焉之地。四海之水,尽归于此。其下无底,其深无涯,吞噬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她顿了顿,继续念:“然天道不绝,总留一线生机。归墟虽为终结,亦藏新生之机。唯身负‘七杀破军’之命格者,可逆行出入,于死地觅活路……”
“七杀破军?”王富贵眼睛一亮,“墨哥就是这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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