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身份本身就很敏感，军方的人，咱们钟家在军方没什么根基，硬碰硬不划算。”
“而且他是国安请来肃清汉东省的，手里有国安部的授权，可以特事特办。”
“他现在在汉东省干的这些事儿，虽然手段激烈，但程序上都说得过去。”
“最关键的是，汉东省现在这个局面，上面是默许他这么干的。”
“咱们要是这个时候动他，不光动不了，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钟正国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这些，我知道。”
他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那股子冷意还在。
“我没说现在动他，但这笔账，钟家记下了。”
钟盛国松了口气，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大哥，那赵立春那边……”
“赵立春那边你不用管，帝都有我呢。”
钟正国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平稳的节奏。
“你现在的任务，是把汉东省的事情处理好，把小艾的死查清楚，把该拿的东西拿到手。”
钟盛国犹豫了一下，说：“大哥，我现在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省检察院的林建国想把这个案子全权抓在手里，省纪委的田国富也想插一手，三个人三条线，都在抢。”
钟正国嗯了一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钟盛国咬了咬牙，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大哥，我也想硬气一点，把这个案子抓在手里。”
“但人在屋檐下，汉东省不是帝都，我在这里是客，他们是主。”
“我夹在中间，双拳难敌四手，孤立无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钟正国叹了口气。
“三弟啊，你还是太软弱了。”
钟盛国没吭声。
“你背靠钟家，背靠中纪委，你硬气起来的时候，一个区区林建国，一个区区田国富，敢跟你完全对着来？”
钟盛国苦笑了一声。
“大哥，我不怕林建国，也不怕田国富，林建国根基浅，刚上来的副部，手里没人，田国富虽然是省纪委书记，但他也得看上面的眼色行事。我怕的不是他们俩。”
“那你怕谁？”
“祁同伟。”
钟盛国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
“林建国是祁同伟提拔的，田国富现在也不敢得罪祁同伟，这个案子说到底，背后站着的还是祁同伟，我怕的是，万一祁同伟介入——”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祁同伟这个人，确实烦人啊。”
钟盛国没接话。
“沙瑞金那边一直有动作，想把他从汉东省弄走，帝都这边也有人提议，说祁同伟在汉东省动静太大，影响稳定，不如把他调回去。”
钟正国顿了顿。
“我之前没怎么管这事儿，觉得跟咱们关系不大，但现在看来——”
他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看来我也得跟沙瑞金在帝都的资源商量一下了，看看能不能一起发力，把祁同伟从汉东省踢出去。”
钟盛国心头一喜，但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是说：“大哥您拿主意就行。”
“你先自己争取着，别让他们把案子全抢走了。”
钟正国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小艾的死钟家必须查清楚，也必须有人负责，这个责任赵瑞龙要负，赵立春要负，祁同伟也跑不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先稳住汉东省的局面，等我消息。”
“好，大哥，我听您的。”
钟盛国说完正事，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大哥，赵立春在帝都现在什么情况？”
钟正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已经展开调查了，但进展不快，赵立春在帝都经营了这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不是一下子就能撬动的。”
“现在就看，是帝都这边先把赵立春的问题曝光出来，还是汉东省那边先把证据材料提交上来。”
钟盛国皱了皱眉。
“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
钟正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分析局势时才有的冷静。
“你听好了。”
“如果帝都能先扳倒赵立春，那赵立春倒台的主要功劳就在帝都这边。”
“汉东省就是次战场，祁同伟的任务算是暂时完成了，但他的功劳也基本到头了。”
“沙瑞金空降汉东省，本来是想大干一场的，结果被祁同伟抢了风头，如果赵立春是帝都扳倒的，不是汉东省自己挖出来的，那沙瑞金的表现就乏善可陈，可以说这次空降很失败。”
钟盛国插了一句：“那沙瑞金会怎么样？”
“大概率在汉东省待一个任期就调走，调往其他省份，继续当省委书记，但进入国服的机会，基本就没了。”
钟正国顿了顿，继续说。
“高育良已经选择提前退休了，他一退汉东省的三号位就空出来了。”
“而沙瑞金表现不佳，只待一个任期就走，那汉东省接下来最大的机会，大概率会落在刘长林身上。”
钟盛国愣了一下。
“刘长林？”
“对，刘长林现在在汉东省排名靠前，又是本土干部，有根基。”
“沙瑞金一走，高育良一退，祁同伟本来就不在汉东省的长期规划里，那刘长林就是最有可能上位一号位的人。”
钟盛国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那李达康呢？我看他跟祁同伟走得也挺近的，有没有可能也动一动？”
钟正国在电话那头嗤笑了一声。
“李达康？没希望了。”
“为什么？”
“因为他错过了处理欧阳菁的最好时机。”
钟正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欧阳菁有问题，肯定牵连李达康，这一点谁都清楚。”
“如果李达康在祁同伟刚展开行动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把欧阳菁处理掉，祁同伟当时还需要李达康配合，大概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也就轻易了结了。”
“但现在不同了。”
钟正国的语速加快了一些。
“现在欧阳菁的问题已经被完全曝光了，蔡成功那边交代了，高小琴那边也交代了，证据链已经闭合了，而李达康和欧阳菁到现在还没有离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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