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仍悬在皇城残破的断墙之上,夜风掠过焦土,卷起几缕未散的灰烬。叶寒坐在一段倒塌的石柱上,左肩伤口已结了一层薄痂,麻布衣角被夜露浸湿,贴在手臂外侧。他左手按在胸前,黑碑安静地贴着皮肤,温热未退,却不再震动。战斗后的疲惫像沙子灌进经脉,每一口呼吸都牵动太阳穴隐隐作痛。
玄铁走来时脚步沉稳,战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短促的响声。他没说话,只将一只水囊和一块干硬的肉饼放在叶寒身旁的石块上。叶寒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破军战锤上——锤面刻着的名字又多了三个。
“吃点东西。”玄铁开口,声音低哑,“你还能撑住。”
叶寒没应,只是伸手拿起水囊,仰头喝了一口。清水滑入喉咙,稍稍压下了体内躁动的源气。他闭了会儿眼,再睁时眼神已恢复锐利。他将水囊放下,指尖轻轻摩挲胸前黑碑边缘,开始引导它吸收空气中逸散的源气。一圈极淡的波动自他身体扩散,方圆数丈内的游离能量如细流般向他汇聚,无声融入碑体。
玄铁站在一旁,看着叶寒周身气息缓缓回升,低声道:“边境老卒提过一件事。”
叶寒睁眼,没打断。
“说是在一些古老的遗迹里,埋着能打开天路的东西。”玄铁语气平实,像是陈述一件寻常军情,“不止一处有这说法。北漠、南岭、西荒都有人见过类似的石碑残片,上面刻着没人认得的文字,但凡靠近的人,都会觉得心神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
叶寒眉骨疤痕微微一跳。
“通天门碎片?”他问,声音不高。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玄铁摇头,“但那个邪修用的古法,不也是从哪传出来的?他能引魂控军,背后必有源头。既然黑碑能吞他的力,说明那力量并非不可追溯。若真有遗迹藏了同类痕迹,或许你能借此进一步掌控黑碑。”
叶寒没立刻回应。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风属性结晶爆炸后的灼痕。他记得黑袍人施术时,黑碑曾轻微震颤,不是因为吞噬,而是某种共鸣——就像两块同源的铁,在相近频率下会彼此牵引。
他站起身,动作略显迟滞,但脊背挺直。夜风吹动他靛青色的短打,腰间七个小瓶轻轻晃动,各自泛出微光。他再次运转黑碑,这一次不再局限于吸收逸散源气,而是主动牵引周围环境中残存的能量结晶。十丈之内,三颗散落的源气结晶微微震颤,随即化作流光没入碑体。
黑碑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纹路,转瞬即逝。
玄铁看着这一幕,没多问。他知道叶寒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鼓励。这个人从出现到现在,始终走在一条别人看不见的路上。
“你要去查?”他问。
叶寒点头。“线索不能放。”
“我跟你走一段。”玄铁拍了拍战锤,“北漠那边我不放心,但南岭入口我知道。有个废弃的祭坛,早年我追过一队马匪进去过,里面空了,但地上有刻痕,像是被人挖走过什么。”
叶寒看向他,目光平静。
“你不该冒险。”他说。
“我已经冒了。”玄铁咧嘴一笑,眼角皱纹堆起,“现在收不回脚了。”
两人沉默片刻。远处传来守军整队的声音,百姓陆续从地下密室走出,有人开始清理街道,有人搬运尸体。皇城尚未重建,但秩序正在回归。
叶寒最后看了一眼北方阴云笼罩的方向。他知道,那个黑袍人不会就此罢休。而他也不能等对方再来一次才行动。
他将最后一瓶风属性源气结晶塞进腰间小瓶,指尖划过瓶身上的刻痕——那是他每经历一场战斗后留下的记号。七个小瓶,七个标记,代表七次生死交锋。
玄铁检查了一遍战锤与马具,确认无损。他翻身上马,战马低嘶一声,前蹄踏地。
叶寒站在官道起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焦土味,也有夜露的湿气。他意识沉入黑碑,确认吞噬系统运转正常。碑体温热,源质充盈,经脉虽未完全恢复,但已足够支撑下一段行程。
他迈步向前。
玄铁策马跟上。
身后是尚未点亮灯火的皇城轮廓,前方是通往南岭边缘的荒野小径。月光斜照,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踩在碎石铺就的旧道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风拂过路边枯草,一片残破的布条挂在石尖,随风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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