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天翁……”
皇帝低声念着这个代号。
考文垂的“影子”,塔斯马尼亚的“镜渊”,新西兰的“鹰巢”,中东沙漠里的“茶会”……
这个幽灵般的网络,似乎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
它真的只是一个被各方利用的、散乱的情报杂烩吗?
还是说,在这些看似孤立的碎片之下,真的存在一个更加隐秘、目标更加深远的“计划”或“理念”?
而朝中,郑云峰、上官志标......
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老臣,真的会为了权力和利益,卷入其中,甚至不惜对同僚下毒手吗?
海风凛冽,带着大洋深处刺骨的寒意。
皇帝知道,返回星城,并不意味着风暴的结束,而是意味着,他将从外部巡视的前线,回到内部斗争的核心。
南太平洋和中东的硝烟或许暂歇,但紫微宫深处的暗战,恐怕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章节。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星空。
那里是星城的方向,是他权力的巅峰,也是所有阴谋与背叛的源头与终点。
“准备好吧,朕的‘老朋友们’。”
皇帝对着夜空,无声地说道。
“朕回来了。带着沙漠的风沙,带着海上的迷雾,也带着……足够照亮所有阴影的,雷霆。”
舰队劈波斩浪,向着帝国的中心,向着那场无法避免的终极博弈,全速驶去。
而帝国的未来,也将在这次归航之后,驶入一片更加迷雾重重、暗礁遍布的未知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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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帝国皇家舰队“镇海”号战列舰及其护航编队,在晨曦薄雾中驶入星城军港。
与数月前出征时相对低调不同,也不同于南巡归来时可能有的凯旋喧嚣,此次归航的气氛异常凝重肃杀。
港口提前净空,没有欢迎仪式,没有文武百官列队。
只有全身黑衣的近卫军士兵和身着墨绿色制服的军情局特工肃立警戒,沉默地注视着庞大的舰体靠岸。
皇帝许愿第一个走下舷梯。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常服,未佩勋章,面色比离京时更加清癯冷峻,眼下的阴影在清晨的光线下格外明显。
随行的核心官员——上官云、陈少安等人,紧随其后,。
人人步履匆匆,神色严肃,对闻讯赶来的几位留守重臣的问候只是简单颔首,便登上了等候的车队。
车队没有前往皇宫,而是径直驶向位于皇城西侧、戒备森严的“潜龙”基地。
这里是帝国最高军事指挥中枢和战略情报汇集地,其存在本身对绝大多数帝国官员而言都是秘密。
基地深藏地下,入口隐蔽,内部结构复杂。
拥有独立的能源、水源、通讯和维生系统,是帝国应对最极端情况的最后堡垒。
显然,皇帝不打算立即返回紫微宫,去面对那些可能心怀鬼胎的朝臣和复杂繁琐的朝政。
他要在一个绝对安全、绝对可控的环境里。
消化此次西行的震撼性情报,并做出足以决定帝国未来走向的决断。
潜龙基地最深处的指挥中心,巨大的半球形空间内,环形屏幕上正同时显示着来自南太平洋、波斯湾、星城朝堂。
乃至全球各关键节点的情报摘要和态势图。
皇帝坐在中央控制台前,两侧分别是刚刚结束加密通讯的白克明(远程接入)和亲自陪同进入基地的上官志标、郑云峰。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开始吧。”
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首先汇报的是白克明,通过高保真保密线路,他的声音有些失真,但条理清晰:
“陛下,臣已初步核查‘沙漠茶会’所得名单。”
“经交叉比对及秘密监控,名单所列四十七人中,九人已确认与周鹤年副总理有过非正常资金或利益往来。”
“其中五人涉及泄露非密级但敏感的产业政策信息。另有十二人近期活动异常,通讯记录存在疑点,正在深入调查。”
“其余人员暂未发现明确问题,但已纳入长期观察名单。”
“关于周相病情,”白克明顿了顿,声音压低。
“臣已通过绝对可靠渠道,安排了一次秘密的神经学专家会诊。”
“初步结论……周相所患确为脑干大量出血,但出血点的位置和形态,在极罕见情况下,可能由某种特定神经毒素诱发的血管痉挛导致。”
“虽然目前无法从体内检测到毒素残留,但不能完全排除人为因素。”
“而且,周相发病前曾服用过其私人医生开出的‘安神补脑’中药,药渣已无法寻获,开方医生在周相发病后第三日告假还乡,途中遭遇‘劫匪’身亡。”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周鹤年的“中风”,高度疑似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
皇帝的目光转向旁边的上官志标和郑云峰。
上官志标脸色铁青,紧抿着嘴唇,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郑云峰则眉头紧锁,面露“震惊”与“痛心”,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朝珠。
“陛下!”
上官志标猛地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左肩旧伤,疼得嘴角一抽,但他顾不上,声音嘶哑道。
“老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未参与任何谋害周相之事!”
“那御医虽是老臣昔日门生所荐,但老臣对其近年所为毫不知情!此必是奸人构陷,欲乱我朝纲!请陛下明察!”
郑云峰也缓缓起身,躬身道。
“陛下,周相突发恶疾,朝野同悲。”
“今竟有如此骇人听闻之猜测,臣亦感悚然。然事关重大,不可不查,亦不可偏听偏信。”
“白厅长所言‘沙漠茶会’,对方身份不明,动机叵测,其所供名单与线索,是真是伪,是离间之计还是借刀杀人,尚需慎辨。”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继续追查‘信天翁’余孽。”
“而非自乱阵脚,使亲者痛,仇者快。”
很标准的官僚反应。
上官志标情绪激烈地自辩,郑云峰则老成持重地要求“慎重”,并将矛头重新引向外部敌人“信天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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