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阳光褪去了上周的炽烈，变得温和而明亮，透过操场边的香樟树叶，在塑胶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高一（1）班的体育课铃声响起时，苏沐橙心里还带着一丝微妙的别扭 —— 距离上周篮球场上的冲突已经过去三天，她和江衍虽然在整理作文竞赛说明材料时正常交流，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心照不宣，仿佛那道刚刚消融的隔阂，又被一层薄薄的冰覆盖。
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后，苏沐橙还是拉着语文课代表走向了操场角落的羽毛球场地。胳膊上的红肿已经消退，只剩下淡淡的印记，可那天江衍用力砸过来的羽毛球、那句 “谁让你反应慢”，还有他嘴硬的样子，依旧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
“沐橙，你跟江衍和好了吗？” 语文课代表一边热身，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几天看你们整理材料，好像没吵架，但总觉得怪怪的。”
苏沐橙拿起羽毛球拍，轻轻挥了挥，语气故作平淡：“本来也没多大事，就是有点气他的态度。道歉就道歉，还嘴硬说不是故意的，明明就是故意报复我。”
话虽如此，她的心里却没有表面那么平静。这三天里，江衍在整理材料时格外认真，不仅帮她梳理了作文的逻辑脉络，还找出了很多可以证明两人思路不同的证据，甚至主动提出 “如果组委会不认可，我来承担责任”。可他从来没再提过体育课的事，也没再为那天的力道说过一句软话，这份别扭的关心，让苏沐橙既无奈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我觉得他不是故意的。” 语文课代表发球过来，笑着说，“你没看他这几天总偷偷看你吗？整理材料时还特意给你递温水，肯定是心里愧疚，就是不好意思说。”
苏沐橙的脸颊微微发红，假装没听见，专注地回球。羽毛球在两人之间来回飞舞，带着轻快的节奏，可她的目光却忍不住时不时飘向不远处的篮球场 —— 江衍正和张浩等人打球，动作依旧利落，只是不像上次那样专注，偶尔会朝着她这边瞥一眼，眼神复杂。
或许是心思不集中，苏沐橙的击球力道渐渐失控。先是一记高远球飞得太偏，落在了江衍他们篮球场的边缘；没过多久，又一记扣杀没掌握好方向，羽毛球直接落在了江衍脚边。
“啊！对不起！” 苏沐橙赶紧喊道，心里有些慌乱。上次就是因为球砸到他才起的冲突，这次又接连掉在他附近，她生怕江衍又生气。
江衍停下脚步，弯腰捡起羽毛球。他没有像上次那样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只是拿着球，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然后朝着苏沐橙的方向走来，把球递了过去。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眼神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沉而别扭：“下次注意点。”
“谢谢。” 苏沐橙接过球，心里泛起一丝惊讶，没想到他会亲自送过来。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苏沐橙的羽毛球像是长了眼睛，频频落在江衍所在的篮球场上 —— 有时是落在他脚边，有时是滚到他附近，每次江衍都会停下打球，默默捡起羽毛球，要么亲自送过来，要么远远地轻轻扔给她，力道轻柔，再也没有了上次的莽撞。
“沐橙，你是不是故意的？” 语文课代表笑着调侃，“球怎么总往江衍那边掉啊？”
“才没有！” 苏沐橙的脸颊爆红，赶紧反驳，“是风太大了，而且我有点没找准方向。”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清楚，自己或许是潜意识里想让他多注意到自己，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真的道歉。
江衍又一次捡起羽毛球，这次他没有立刻送过来，而是站在篮球场上，看着苏沐橙，犹豫了几秒，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她听见：“对不起，上次…… 没控制好力度。”
苏沐橙挥拍的动作顿住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抬头看向江衍，发现他的脸颊微微发红，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和倔强。
可嘴上的倔强还是让她忍不住反驳：“你明明就是故意的，还说没控制好力度。”
江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把羽毛球扔给她，转身回到了篮球场上。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却让苏沐橙心里的气瞬间消了大半。
他没有否认。
这个认知让苏沐橙的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其实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想让他坦诚地承认自己的故意，承认他当时的烦躁和莽撞。可他现在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让她动容 —— 这个总是嘴硬心软的家伙，虽然不肯直白地道歉，却用沉默默认了一切，还用一次次捡球的行动，表达了他的愧疚。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沐橙打球时格外小心，尽量不让球再掉过去。可偶尔不小心打偏，江衍还是会第一时间捡起来，默默递过来，眼神里的别扭渐渐少了，多了几分温和。
中场休息时，苏沐橙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喝水，江衍也带着张浩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犹豫了一下，把其中一瓶递给她：“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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