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警署。署长办公室。
张龙被美国公使提走,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
这两天里,王公馆那边风平浪静,连个出来打听消息的人都没有。
价值五万块大洋的本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刘署长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暖气烧得有些烫人。
刘署长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解开警服风纪扣,从怀里掏出那张绿油油的本票,放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端详,脸上的肥肉都笑得挤成了一堆。
“署长,那姓王的……这两天连个屁都没放,这事儿是不是就算过去了?”
心腹狗腿子站在一旁,一边殷勤地给刘署长倒茶,一边讨好地探着口风。
“要我说,那孙子就是个外地来的土财主。
虽然不知道怎么攀上了洋人的高枝,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咱们北平城,他既然没敢上门要账,那这钱,就算是孝敬您老人家的‘平安费’了。”
刘署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得意地哼着京剧小调。
“洋人又怎么了?洋公使也得给老子几分面子!”
刘署长把本票贴身揣好,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脯,“他姓王的既然装聋作哑,那老子就权当没这回事。
五万大洋啊!这笔钱,够老子在八大胡同包个清吟小班的头牌,舒舒服服地睡上三年了!”
狗腿子赶紧竖起大拇指:“署长英明!那姓王的要是敢炸刺,咱们随便找个由头,封了他的买卖!”
“行了,别废话了。”
刘署长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这几天为了防备王昆报复,他连家都没敢回,一直睡在局子里,骨头都快生锈了。
现在风头过去了,他肚子里的馋虫和色心再也按捺不住了。
“叫上老王他们几个,换身便装。”
刘署长眼底闪过一丝淫光,“今晚,陕西巷,‘怡春院’。老子要好好去去这几天的晦气!”
……
夜幕笼罩了四九城。
陕西巷,北平最着名的风月场所之一。
一到晚上这里红灯高挂,脂粉气顺着寒风能飘出二里地去。
刘署长换了身不起眼的绸缎长衫,没带警卫,只带了两个最贴身的心腹,坐着黄包车,晃晃悠悠地到了怡春院门口。
老鸨子一看是这位财神爷兼保护伞到了,赶紧扭着腰迎了上来,一张老脸笑得像朵雏菊,直接把刘署长迎进了二楼最豪华的雅间。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
在距离怡春院不远的暗巷里,一道黑影正静静地伫立在寒风中,犹如与黑夜融为一体。
王昆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嘴里叼着半根没有点燃的雪茄。
他没有带张龙,也没有动用王公馆的一兵一卒。
对付这种贪官污吏,大张旗鼓地带人冲杀,那是下下策。不仅容易落人话柄,还会惹来官方的关注。
那就没完没了了!
杀人,有时候不需要弄得满城风雨。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意外”,才是最完美的谢幕。
王昆闭上眼睛,脑海中的【战场雷达】悄然开启。
几个代表着敌意的红点,正停留在怡春院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吃吧,喝吧。断头饭,是该吃饱点。”
王昆冷笑一声,将雪茄扔进雪地里。
他身形一闪,犹如一只黑色的蝙蝠,轻松地翻过了怡春院后院两米多高的青砖围墙。
避开几个在后院烧水的龟公,王昆顺着木制的回廊柱子,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二楼的屋檐。
雅间内。
酒池肉林,乌烟瘴气。
刘署长左拥右抱,两个穿着暴露的窑姐正娇滴滴地给他灌酒。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两个心腹早被他打发到门外去站岗了。
“喝!给爷满上!”
刘署长喝得满脸通红,肥胖的手在窑姐身上肆意游走,发出阵阵淫邪的笑声。
“哎哟,刘爷,您喝得太急了,奴家去给您绞把热毛巾擦擦脸。”
一个窑姐被他摸得受不了,找了个借口,推开门出去了。另一个窑姐也借口去拿醒酒汤,跟着溜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喝得半醉的刘署长,靠在椅子上直打酒嗝。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极轻的细响。
雅间临街的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一股夹杂着冰雪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曳。
刘署长打了个激灵,刚想破口大骂是哪个不长眼的龟公开窗。
一转头。
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恶鬼。
“你……!”
刘署长瞳孔骤缩,酒意瞬间吓醒了一大半。他刚要张嘴惊呼。
王昆的大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巨大的握力,直接将刘署长的下巴卸得脱了臼,那声呼救硬生生地被卡死在喉咙里,只发出一阵漏风的“咯咯”声。
“刘署长,好兴致啊。”
王昆眼神冰冷,看着这张满是横肉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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