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里寒气逼人,娄振华的脑门上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娄振华兴奋过后,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他死死地盯着手里那份轻量化特种钢的英文配方,就像捧着个烫手的山芋,既舍不得放下,又不敢轻易收进怀里。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娄振华比谁都懂这个道理。
王昆能把这种随便卖给哪个洋行都能换来一座金山的配方拍在自己胸口,绝不是为了发善心。
这要是白拿了,下一步王昆肯定得以此为由,再次压缩他在轧钢厂那仅剩的四成股份。
对娄振华来说,这四成股份就是下金蛋的母鸡,是娄家以后在北平城立足的根本。
哪怕是割肉,这股份也绝不能再让!
“昆爷!”
娄振华咬了咬后槽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猛地抬起头,迎上王昆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这配方是无价之宝,我娄某人要是白拿,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但这轧钢厂的股份,我实在是不舍得再往外吐了。”
娄振华喘了口气,直接抛出了自己的底线:“我提个方案。这配方在北平的独家使用权,振华轧钢厂花一百万块现大洋买断!”
一百万块大洋!这数字要是放出去,能在北平城掀起一阵十二级的龙卷风。
王昆挑了挑眉,没说话。
娄振华赶紧接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和商量:“昆爷,实不相瞒。
厂里刚上马,到处都要钱。
我账上现在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现洋。
咱们分三年,按月分期支付给您,您看成吗?
我娄某人就算砸锅卖铁,也绝不欠您一个子儿!”
看着娄振华那副既肉疼又护食,为了保住股份敢下血本的精明模样,王昆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好!”
王昆走上前,一巴掌拍在娄振华的肩膀上,“老娄,你是个明白人,更是个狠人!
老子就喜欢跟你这种有胆识的人做买卖!”
王昆根本就不在乎那点股份,他要的是一个能帮他把工业底座踏踏实实打下去的能人。
既然娄振华愿意掏一百万来表这个决心,他当然乐见其成。
“行!就按你说的办!”王昆一口答应下来,“合同的事儿,你回头去白公馆,找白秀珠和苏苏签。
你只管把这特种钢给我炼出来,黄包车给我造出来!那一百万的欠款,你慢慢还!”
“谢昆爷成全!”
娄振华如蒙大赦,紧紧攥着那份配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这份分期付款的协议,就像一条粗壮的铁链,把娄振华和整个娄家的身家性命,死死地绑在了王昆的战车上。
从此以后,他就是王昆在北平商界最忠实的马前卒。
……
同一时间。北平城内,日军竹机关秘密据点。
和室里烧着地暖,温度高得有些闷人。
南云造子穿着一身素雅的和服,跪坐在矮桌前。她那张原本美艳的脸庞,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桌子上,摆着一份绝密档案。
“大佐阁下。”一个穿着西装的日本特工恭敬地跪伏在地。
“距离‘樱花组’潜入百草厅车队,前往鲁南天牛庙执行刺探任务,已经过去整整十八天了。
目前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南云造子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指甲上鲜红的豆蔻像是一滴滴凝固的血。
“不用等了。”南云造子声音冰冷,“十八天没有联络,他们已经玉碎了。”
去查探那个什么“复方丹参片”(青霉素)的神药底细,本来只是一次常规的商业间谍行动。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派出去的五个精锐特工,竟然连一点水花都没翻起来,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了鲁南的乡下。
“查清楚那个王昆的底细了吗?”南云造子强压着怒火问。
“报告大佐,查到了一部分。”特工赶紧翻开档案。
“此人是这两年在鲁南突然崛起的军阀,手段极其狠辣。不仅在天牛庙拥有私兵和兵工厂,而且财力惊人。
前阵子在六国饭店包下顶层套房、一掷千金的神秘大鳄,也是他。”
“军阀?财阀?”南云造子冷笑一声。
“支那的军阀我见得多了,无非就是些贪财好色的蠢货。为什么这么多天,你们连他具体的行踪都摸不透?!”
提到这个,那名特工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大佐阁下息怒!不是我们不尽力,而是……而是这个人太邪门了!”特工声音发颤。
“我们的人好几次在北平街头盯上他,可他就像是会妖术一样。
一转过街角,或者进了死胡同,人就凭空消失了!简直神鬼莫测!”
特工说的自然是王昆利用空间闪现和传送门躲避追踪的手段。
但在不明真相的日本人眼里,这就成了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
“八嘎!”
旁边一个脾气暴躁的特务头目忍不住破口大骂,猛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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