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凌笃玉手中弯刀快速闪过，如月光掠过水面，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地上那两个自以为能保住小命的刺客，喉咙上立时多了两道红线。
他们猛地瞪大双眼，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那红线便骤然扩大，鲜血喷涌而出。
随后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凌笃玉收刀入鞘，脸色漠然。
不是残忍而是干脆，毕竟像他们这种人，手上不知沾染过多少无辜者的性命，他们死有余辜。
灭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两人鼻息，确认死透了，才起身对凌笃玉点头示意。
“灭，你扛着我。”凌笃玉说，“启，你在前面探路，注意观察周围有没有暗哨或巡逻的人。”
“是！”
两人齐声应道。
灭走到凌笃玉身前，微微躬身，低声道了一句：
“小小姐，属下冒犯了。”
然后一伸手，稳稳地将凌笃玉扛在肩上，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方便随时拔刀。
凌笃玉闭上眼，放松全身肌肉，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像个失去意识，任人摆布的少女。
头无力地垂着，手臂也软塌塌地晃荡，就连呼吸声也刻意放得轻浅。
灭和启对视一眼，灭微微点头。
启率先闪身出了柴房，身影快速没入夜色，在前方探路。
灭则扛着凌笃玉紧跟其后，脚步又轻又快，落地无声。
三人出了那座宅子，沿着街道小巷向都城东北角方向移动。
夜风很凉，吹在人脸上带着股湿漉漉的潮气，明天应该要下雨。
凌笃玉闭着眼，感受着路上颠簸，脑子却一刻没停。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是陷阱重重的地下密室，还是穷凶极恶的看守，又或者是比这些更可怕的东西？！
但凌笃玉心里清楚，这个险她必须去冒！
不是为了什么大义凛然也不是为了逞英雄，只因为……如果她今天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那么往后的每一个夜晚，当她闭上眼，她都会看到那些素不相识的少女，在黑暗中伸着手向她求救的模样。
所以哪怕只有一丝机会，自己也要尽力一试。
远处，法缘寺那破败的轮廓在黑暗中越来越清晰，像一只张开大口的巨兽，正等着猎物们自投罗网！
另一头，凌晖耀换了身深青色长袍，脸上仍是那张能融入市井街巷的普通面孔。
此行他只带了三个暗探，分作三路，在事先约好的地点碰头。
昨天刺客留下的那支箭，凌晖耀也反复看了不下十遍。
箭杆上的丽北国暗线标识刻得精细，可此举着实有些刻意…..毕竟，若真要暗杀一个人，谁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丽北国使者刚死在陇元，尸体还没凉透，他们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明目张胆地刺杀帝辛宸。
这不是挑衅…..这是白白送死，除非有人想让他们死！
凌晖耀心里门儿清，这支箭就是根引线，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丽北国。
但问题是，谁有这个动机？
谁又有这个能力，在都城主街最好的酒楼顶上架弓，瞄着天子御辇？
他蹲在酒楼屋顶那个刺客待过的位置，目光扫过瓦片残留的细微痕迹。
脚印很浅，说明此人轻功极好，体重也不大。
弓架留下的压痕深而均匀，的确是个老手，周围瓦片并未被踩碎，也无任何挪动痕迹……说明此人一击不中就撤离了，行动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是个吃这碗饭的老油子。”凌晖耀起身，对身边一个暗探说，“你去查查近三个月出入都城的所有可疑人员，重点是有军方或江湖背景的弓箭高手。”
“尤其是那些……突然消失的人。”
“是。”
暗探应声而去。
另一个暗探从楼下跑上来，递上一块巴掌大的碎布：
“楼主，在南巷口垃圾堆里找到的，看着像是刺客逃亡途中受伤掉下来的外袍碎片。”
凌晖耀接过来，对着日光看了看。
布料是最为普通的黑色粗布，可那边角的缝线手法却不一般，只见针脚细密均匀，用的竟是双股丝线……这种缝法，通常只有专门给大户人家做活儿的绣娘才会。
普通百姓哪能舍得用丝线缝衣，更不会多费这个功夫！
“去查查，都城里有哪些成衣铺子和绣坊用的是双股丝线缝边。”凌晖耀将布片收好，立即吩咐道，“尤其是那些……接了急单或半夜赶过工的。”
“明白。”
吩咐完这些，凌晖耀就下了楼，站在巷口看向主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这时日头已然偏西，整整一天，他带着人把半个都城翻了一遍。
酒楼周围的住户也挨个问过，还有附近的客栈，车马行，茶摊，货栈…..总之能打听的地方全打听了。
但收获寥寥，不是手下人不卖力，而是他在都城的人手实在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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