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眉眼沉得可怕,一字一句教林徽茶:
“你就是做错了事,他也没有资格这样打你。”
林家的人,谁也没资格。
这一巴掌,陆执替林徽茶记下了。
等林徽茶情绪好些了,陆执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和缓:“是不是还没吃饭?”
他今天看见林徽茶忙里忙外的忙活了一天,忙到最后,应该连饭都没能吃上一口。
林徽茶老实的摇头,喉咙疼得可怕:“没有。”
林徽茶没想到,今天家里会因为三十块钱,闹得这样难看。
还好陆执出来的时候,他妈抓了几个水煮鸡蛋给他揣着,鸡蛋现在凉得差不多,但也能垫垫肚子。
陆执垂着眸,将鸡蛋从兜里掏出来,细心的将它磕破,将上面的蛋壳剥干净后,递到林徽茶的手里。
“先吃点东西。”
“一会儿跟我回我家,在我家过年。”
林家今天应该顾不上林徽茶,陆执也没办法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躲在桥洞底下。
“好。”
林徽茶闷闷的应了一声后,双手捧着鸡蛋,慢慢的吃。
在外面待了这么久,林徽茶的手指有些没有知觉,但嗓子疼得可怕,需要等很久,才能等温度回升。
他小口吃着手里的鸡蛋,看着极其好养,一点不挑食。
也只有林家那种家庭,才会将人养成这个样子。
吃完鸡蛋后,陆执带着林徽茶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林徽茶除了脸上有伤外,脚也扭伤了。
见他一瘸一拐的走路,头上疼得冒汗,他身上穿得单薄,但此刻却是冷热交替。
林徽茶身上依旧穿着十分单薄,陆执见他冷得发抖,索性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到林徽茶的身上。
而后他将伞递到林徽茶的手里,人半蹲在林徽茶的身前,露出宽厚有力的肩背,声音清晰的从空气里传来:
“上来。”
语气有些强硬,显然没有给林徽茶拒绝的余地。
林徽茶没拒绝,缓缓趴了上去,手臂轻轻缠住陆执的脖子,任由自己紧紧贴在陆执的后背上。
陆执背着林徽茶,压根没感到什么重量,陆执手抓着林徽茶的脚,下一刻发现他的裤脚上满是水。
陆执动作顿了顿,呼吸凝涩了几秒,心里隐隐有了个可怕的猜想,但他没问出声。
缓过劲来了,趴在陆执的肩上,林徽茶安全感回来,这下才记得问陆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执看着脚下的路,步伐平稳:“你不愿意麻烦别人,又不希望让林家的人找到,我只能往人少的方向找。”
外面下着这样大的雪,陆执能想到的庇护所,只有那么几处。
林徽茶眼神微微放空,有些疲惫的靠在陆执的脊背上,沙哑的声音缥缈得落不到实处:“如果,你一直找不到我呢?”
陆执停下来,语气极其严厉:“找不到你,就一直找 。”
“林徽茶,人生这么长,如果这条路走不通,就走另外的路。”
“这个世界,总有人在意你。”
训斥的话说完,陆执放缓了语气的安抚他: “知道你不见了后,我很担心。”
“我爸妈也很担心你。”
闻言,林徽茶终于轻轻的笑了,笑得无端有些释然。
是啊,就是因为想到这个世界上可能还有人在意他,所以林徽茶在河边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最残酷的那个选择。
“谢谢你,哥。”
“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林徽茶像只柔软的小动物一样,在陆执的脖颈上轻轻蹭了蹭。
他蹭得不明显,但陆执感受到了。
陆执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十八岁的林徽茶,在大年三十的这一天,因为三十块钱,站在河边很久,曾想过跳河自杀。
但等林徽茶脚踏进水里,感受着那冰凉的感觉,他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到,这个世界会不会还有人在乎他。
他想了,带着那么微弱的一点期盼,躲在了漆黑可怕的桥洞下。
没有一点光的环境里,林徽茶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缓慢跳动的声音,那么慢,那么长,好像是他耳边能听见的所有声音。
直到漆黑的世界里重新被一道光破开,陆执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林徽茶才觉得,他被人从一个人可怕的世界里,重新拉了出来。
如果陆执没有来,林徽茶也不知道,他会在这无尽可怕的黑暗里,做出什么事。
有人来找他,林徽茶很高兴。
这一刻,林徽茶想,这个世界,好像也不是坏得很糟。
起码,他活着,还能有期盼。
林徽茶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将它也拢到陆执身上,好在,陆执的外套足够大,能够虚虚的揽住两个人。
林徽茶举着伞,陆执单手揽着他,另外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两人在这样的小天地里,一起回去。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陆执耳边响起剧烈的风声,而后夹在风里的,还有一声轻到难以听清的呢喃:
“哥,你以后会和怎样的人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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