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听得好笑,没说话。
事实上,为了低调点,他这次回来,甚至没带太多钱,京市和这里的发展差别太大,一百元在江城能买很多东西,甚至是好几个人家户一个月的全部开销。
买完衣服后,想着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陆执又买一些必需品。
陆言一看见会发光的鞋子就走不动路,眼巴巴的盯着陆执看,陆执当给他们买新年礼物,给他买了那双鞋。
陆言喜欢的鞋子到手,陆执转头看向陆悦:“悦悦,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陆执本以为他们小女生应该会想要毛绒玩偶,或者是漂亮的发卡一类的东西。
结果陆悦犹豫了许久,才踌躇道:“哥,你能不能买一件男孩子穿的羊绒衫?”
她不知道羊绒衫有些贵,仅一件衣服,就要几十块钱,快赶上一个成年人一个月的工资。
她只是听见朋友们说过,那个衣服很暖和,可以贴身穿。
羊绒衫挺贵,但这点钱对陆执来说,不值一提,只是陆执比较在意的是:“为什么要买男孩子穿的?”
陆执斟酌着语气,尽量让自己的脸色不要像刚刚发现了自家白菜可能被猪给拱了一样的难看:
“悦悦,你在学校……谈恋爱了?”
这个年纪,谈什么恋爱,不准谈。
陆悦很自然的摇头:“没有。”
她看着自家哥哥的脸色缓缓出声,眼睛眨了好几下,没有隐瞒: “我是想送给隔壁的林徽茶。”
“之前我在学校附近巷子里被人纠缠时,他帮了我。”
陆悦脸色有些复杂:“林徽茶,有一点可怜。”
“他没有过冬的衣服穿,每天都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
陆悦好久以前,就看见他每年冬天,都这样穿,从未穿过厚实一点的棉衣。
“楼里有人想将不穿的旧衣服送给他,结果东西没送成不说,还被他奶奶站在门口臭骂了一顿。”
那些话难听得,陆悦一个女孩子听了都难为情。
说人家送他们家破烂旧衣服,既然这么好心,怎么不直接送新衣服,专门给些破烂货来寒颤人。
还当着许多人的面将那些衣服全部给剪破。
林家一家子,穷就算了,还好面子得很,觉得林徽茶拿别人的衣服穿,叫他们丢了面子,宁愿将东西剪了毁了,也不愿意给林徽茶。
这么一闹,本来看林徽茶可怜的,都淡了可怜他的那股劲,甚至将对林老太太的一股子恶感蔓延到林徽茶的身上。
陆悦其实一开始也不喜欢林徽茶,她犹豫着道:“林徽茶爸爸是杀人犯,同学们都不太想搭理他。”
对于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们来说,杀人两个字,光是听见,都能想象出不少血腥暴力的场面。
生怕自己被缠上,没人愿意和林徽茶来往。
这个年纪的孩子们性子纯粹,他们或许没有恶意,但骨子里带出来的排斥感,对于一个在敏感的恶意中长大的人来说,尖锐又可怕。
林徽茶性子孤僻得可怕,在班上从来只坐在角落的垃圾桶旁边,安静沉默得像是班上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人存在。
直到上一次陆悦被几个男生堵在巷子里的时候,明明有好些同学看见了,但真正上来帮她的,只有林徽茶。
不能给林徽茶买外套,买外套会被抢走,林家的好东西,向来轮不上林徽茶,先得紧着林徽诚用。
林徽诚用不了的,得改小,给林石头用。
如果林石头也用不上,最后就会变成林老太太和林老头垫床的东西。
轮来轮去,就是轮不上林徽茶。
陆悦想,如果是羊绒衫这样穿在里面的东西,不显眼,是不是林徽茶穿上后,就能过一个比较暖和的冬天?
陆执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他看见林徽茶穿得单薄时问的问题。
现在看来,什么穿着厚衣服不好干活的话,都是骗人的。
“哥,求你了,你买一件羊绒衫,偷偷送给林徽茶吧。”
“我今年不买零食,也不要礼物了。”
“不然他会冻死的。”
“去年,在学校里,他就被冻得只剩一股气了。”
去年的天气没有今年冷,听有经验的人说,按照这几天的天气情况看,过两天还会下雪。
到时候只会比现在更冷上好几倍。
陆执眼眸渐沉,笑意不达眼底的摸摸陆悦的脑袋,应允她:
“好,哥哥给他买羊绒衫。”
“买最暖和的那种。”
陆执最后不仅仅买了羊绒衫,还给陆悦也买了她喜欢的礼物。
三人回家逛逛选选的,回家时,已经到了下午时间。
陆执也没想到,他出去一趟,再回家时,还真赶上了他妈说的名场面─老太丢屎。
陆执他们还没走近筒子楼,隔着一层距离,听见些许动静有些喧闹。
等走到了楼下后,陆执恰好看见林老太太正蹲在一户人家门口,光着干瘪的屁股拉屎的场面。
陆执:“……”
陆执立即蒙住陆悦的眼睛,自己的目光也虚虚移开,平静的面容隐隐有裂开的趋势,险些稳不住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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