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那双标志性的异色眼眸。
“你们做得不错。”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这句简单的赞许让几名巫师的脊背挺得更直,眼中光芒愈盛。
格林德沃缓步从柜台后走出,目光仿佛穿透墙壁,落向那个在伏地魔阴影下逐渐失衡的巫师世界。
“邓布利多和他的凤凰社,受理念与手段所限,注定只能被动防御。他们像救火队员般疲于奔命,却难以真正凝聚人心,更无法主动‘收取’那些在恐惧中期盼拯救的民心与声望。”
“看看,有几人知晓凤凰社的功绩?”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对老对手行事方式的洞悉,亦是对自身计划的笃定。
“但我们不同。”格林德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叩击着寂静的店铺,也叩击在每个聆听者的心上,“我们做得到。当魔法部的庸碌蠢货被现实一次次证明无能,当他们的傲罗在食死徒面前踌躇不前,当普通巫师对官方的最后一点信任被恐惧碾碎……”
他顿了顿,异色瞳底暗芒流转。
“那便是我们的时机。秩序崩塌之处,正是新秩序建立之始。人们会本能地渴望力量、渴望保护、渴望一个清晰、强大、能带领他们终结混乱的方向。”
他本已决意偏安一隅,守着纽蒙迦德的孤塔与回忆,将昔日野心与追随者的期许深埋。他曾以为历史舞台已然落幕,无需旧部再随他涉险,也无心重绘那幅被血与火蒙上阴影的蓝图。
然而……
伏地魔是否过于嚣张了?
他竟堂而皇之地将主意打到卡尔身上。
他不知卡尔的底细吗?不,他必定知道。如此谨慎之人,招揽前岂会不做功课?他只是不在意罢了。
如今,那猖狂的后辈几乎要蹿到他门前挑衅。
难道要他继续无动于衷,坐等某日那疯子真的耀武扬威闯来,用卡尔的安危、邓布利多的死讯,或是旧部的存亡,嘲讽他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安分与无能?
绝无可能。
既然战火已烧至他必须守护的领域,那么,蛰伏的雄狮,也是时候让世人重新铭记——何为真正的锋芒。
药材店里,昏黄灯光将人影拉长,投在挂满草药标本的墙上。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铜铃轻响。
一个身着不起眼黑袍、兜帽遮面的男人走入,宛如对角巷再普通不过的巫师。他对柜台后已恢复真容的格林德沃毫无异色,只平静扫过货架,手指熟练拣出几样常见药材:白鲜香精、标准疥疮药水原料、几束干缬草根。
整个过程沉默迅捷。
他将药材放上柜台,递过几枚加隆。钱币落在木面上,响声清脆。就在格林德沃伸手去接的刹那,黑袍男人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弹——一枚略显厚重的加隆底下,悄然滑出一张折叠得极小、近乎透明的羊皮纸。
交易完成,黑袍男人微一颔首,未发一言便转身推门离去,迅速融进对角巷傍晚稀疏的人流,仿佛从未出现。
门合拢,隔绝外界。
格林德沃面色如常地收好药材,指尖捻起那枚“特殊”加隆,取出隐藏的纸条。他走到柜台后光线下展开。
上面是几行情报,关于食死徒未来活动的范围、潜在目标及人员代号。
虽无署名,格林德沃一眼便知来源。
这份情报价值不言而喻,足以让他麾下初动的力量实施更精准、更有效的打击,甚至提前设伏。
异色眼眸掠过纸面每一字句,铭记于心。随后指尖迸出一簇幽蓝火焰,将纸条吞噬得干干净净,未留丝毫灰烬。
他抬眼望向那人消失的门口,目光沉沉,仿佛能穿透木板与街道,看见那个沉默离去的背影。
好吧,他必须承认。
至少在这件事上,那个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年轻人,确实……不错。
胆识出众,伪装与情绪控制能力极强,且必要时刻足够沉着。整套行动干净利落,堪称典范。
格林德沃在心内给出评价时,竭力维持着领袖应有的客观与冷静。
他认可的是斯内普作为“情报者”所展现的专业素养与价值,这与个人好恶无关。
一个合格的决策者,理应看清并善用每人长处,无论其本身观感如何。
现在,有了这份及时而关键的情报,他该好好筹划下一步了。
格林德沃异色的双眸中,那属于战略家的锐光再次亮起,如磨利的锋刃,映着药材店里昏黄的灯火,也映照着他心中已然成形、更为凌厉的蓝图。
伏地魔与他的爪牙,很快便会发觉——他们的“游戏”,迎来了一位远比凤凰社更不按常理出牌、也更懂得如何以牙还牙的“新玩家”。
至于魔法部?
这群能被伏地魔肆意蹂躏的废物,他不明白这样的政府存在意义何在。
好吧……
倒也并非全无意义。
他们有时候也是有些用处的。
比如,充当一面完美的镜子,清晰映照出当权者脱离民众、沉迷内斗、丧失应对危机能力时,整个社会体系会变得何等脆弱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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