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谈话内容只有当事人两人知道。
最终，伊莉雅轻声说：
“你走吧。”
“我会考虑……你的话。”
慕笙歌还是决定回圣城。
有些事，他必须亲自处理。
临走前殷阡墨在他的脚踝上，系上了一条细绳。
上面挂着一枚小巧的铃铛，只有指甲盖大小。
铃铛内部被殷阡墨放了自己的气息。
“铃铛在身上，我就能知道你在哪儿。”
血族耐心解释，手指拨弄着那枚冰冷的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别摘下来。”
慕笙歌低头看脚踝上的铃铛。
它被塞进靴子里，被祭袍的下摆遮住，从外面完全看不见，只有走动时会发出细微的铃铛轻响。
殷阡墨把人送到血族领地的边缘，站在一棵枯死的古树下，看着慕笙歌渐行渐远的背影。
想跟上去，被慕笙歌要求“回去睡觉”。
“你应该几天没好好休息了，”慕笙歌转过身，看着他“回去，躺进棺材里，好好睡一觉。”
殷阡墨妥协：
“那你快点回来。”
“嗯。”
殷阡墨目送慕笙歌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回到古堡，躺进了自己那副黑檀木棺材里。
棺材内衬铺着深红色天鹅绒，带着属于他自己的气息。
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血族很少做梦。
漫长的生命里，大多数睡眠都是深沉的，像沉入没有尽头的黑暗。
即使偶尔有梦，也大多是那些被吸食过血液的人类残留的记忆片段。
他梦见自己是一颗种子。
血滴形状的，暗红色的，沉甸甸的种子。
被埋在温暖潮湿的土壤里，四周是黑暗，是寂静，是无尽的等待。
然后，一夜之间，他破土而出。
抽出嫩绿的芽，迅速生长，拔高，抽出枝条，长出叶片，最后开出了花。
雪白色的，小小的，五瓣的，像雪花，又像柳絮。
花开得正好时，又迅速凋谢，结出果实。
果实也是暗红色的，像最初那颗种子，沉甸甸挂在枝头。
果实落下。
他伸出手，接住了那颗果实。
果实在掌心跳动，像有生命。
血族低下头，咬了一口。
甘甜清冽的味道在口中爆开，顺着喉管滑下。
那是慕笙歌血液的味道。
殷阡墨唰一下睁开眼。
他躺在棺材里，眼眸在黑暗中睁得很大，脑海里还残留着梦境的余韵。
血族做梦次数极少，能做的梦无非是那些被他吸食过血液者的过往碎片。
可这一次……他梦见了自己，梦见了一颗种子，一棵树，一朵花，一颗果实。
而果实的味道，是慕笙歌的血。
殷阡墨扑腾着坐起身，推开棺盖。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似乎还能感觉到那颗果实沉甸甸的重量和温热的触感。
“笙笙以前……难道是一棵树？”殷阡墨喃喃自语，随即又狠狠敲了自己脑门一下，
“净瞎想。”
一定是这几天太累了，脑子不清醒。
圣血裁决会，主教塔。
慕笙歌回到圣城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在主殿门口，撞见了刚结束晨祷的罗德里克主教。
这位掌管圣城财政与物资的主教，看起来约莫五十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看见慕笙歌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眼神意味深长。
没有为难慕笙歌，也没有开口说话，只颔首，便擦肩而过。
慕笙歌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谢婉走了进来。
半个月的体能训练和剑术基础练习，让这个原本瘦弱的女孩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她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修女常服，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却带着难过和困惑。
“主教大人……”谢婉走到办公桌前，声音有些低落，“我有件事想告诉您。”
“说。”慕笙歌示意她坐下。
谢婉：“昨天晚上，我房间进了一个血族。”
“他没有伤害我，但是……抢走了我的红宝石。”谢婉的声音里染上哭腔，
“就是之前我想送给您、您又还给我的那颗。”
慕笙歌：“……”
暗中保护谢婉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你看到他的样子了吗？”他问。
谢婉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递到慕笙歌面前：
“我……我画下来了。”
作为书记修女，谢婉确实擅长文书工作，包括绘图。
慕笙歌接过那张纸。
纸上用炭笔勾勒出一个男性的侧脸，卷曲的发丝，苍白的皮肤，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和夜宸伯爵，一模一样。
夜宸昨晚明明在伊莉雅的古堡里，被严密保护着，怎么可能出现在圣城，还潜入谢婉的房间抢走红宝石？
除非……
——/.
血族领地边缘，某处荒废的古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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