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歪了歪头,一脸认真地答道:“阿翁在世的时候,就让我和弟弟认亚父做亚父了,说亚父能保护我们。”
刘协在一旁连忙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
杨众微微一怔,心底骤然翻起个念头——先前宫中那场宫变流言纷纷。
都说大将军与骠骑将军矫诏清宦,可若先帝真的亲口让两位皇子认何方为亚父,那传言恐怕未必作准。
说不定真是宦官劫持了病重的天子,想清除大将军。
唉,这种事情......
不过说起来,何家人的辈分好像乱了......哈哈哈!
想到这里,杨众再没有之前被何方压制的抑郁,反而像打了一个大胜仗,或者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一样。
心情尤为的舒畅起来。
......
按本朝大丧礼制,太后当每日赴嘉德殿哭临守灵。
可何思对刘宏本就没多少情分,又耐不住殿中的枯寂。
这些日子大半时辰都待在长秋宫,只每日清晨过去走个过场,有时索性称病不去。
守灵的差事,大半都落在刘辩、刘协两位皇子,还有灵帝留下的一众嫔妃身上。
何方刚走到合欢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 “哐当” 的瓷器碎裂声,伴着侍女惊慌的劝慰声。
他眉头微皱,迈步入内,只见殿中一片狼藉,案上的青瓷茶盏、博山炉都被扫到了地上,碎瓷片散了一地。
貂蝉带着几名女卫守在殿角,见他进来,连忙躬身行礼。
“你们都退下,守在殿外,走远些,任何人不得擅入。”
何方摆了摆手。
貂蝉应声,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合上了殿门。
何思一身素白丧服,鬓发散乱,站在殿中央。
她高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满是怒意。
见何方进来,何思冷声道:“骠骑将军好大的威风,进哀家的长秋宫,连通传都省了?”
何方没接她的话茬,俯身捡起地上的大块碎瓷,随手搁在案边,放缓了语气,温柔道:“思儿,辩儿已经顺利登基,百官人心渐定,八关防务都布置妥当了。
如今你贵为太后,还有什么不顺心的,值得发这么大的火?
仔细气坏了身子,反不值当。”
“哀家不顺心的多了!”
何思眼眶通红,语气尖刻,“哀家就是瞎了眼,才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亲兄长死得不明不白,哀家被人困在这宫里,连宫门都出不去。
满殿侍从全是你的人,哀家跟个囚犯有什么区别?
刘宏个天杀的欺负我,你和何进也合起伙来欺负我。
如今倒来假惺惺地问我顺不顺心?
哀家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越说越激动,抬手就要去扫案上剩下的越窑青瓷瓶。
何方眉头一皱,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声音沉了下来:“别闹了。”
“谁闹了?你说谁闹了?!”
何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命挣扎着要抽回手,另一只手扬起来就要往何方脸上挠,“哀家是当朝太后!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哀家?”
何方听得心头烦躁,抬手便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
一声脆响,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何方松开手,垂眸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何思整个人都僵住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何方,半晌才尖着嗓子喊:“你敢打哀家?你敢打当朝太后?!你找死!!”
“啪!”
第二巴掌紧随而至。
第一巴掌何方是被闹得烦了下意识出手,这第二巴掌却是故意的。
落下去时,他心底竟还生出几分痛快。
这些日子何思的反复无常、挑唆内斗,早攒了不少火气。
何思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浮起红肿的印子,耳朵里嗡嗡作响。
“啊啊啊,哀家和你拼了!”
她疯了似的要扑上来撕打。
何方没有惯着她,第三巴掌抽了出去,稳稳落在她已经红肿的脸颊上。
这一下力道比前一下更重,直接打得何思踉跄着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
剧痛顺着脸颊蔓延开来,何思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案沿上,眼泪瞬间不争气的涌了上来。
她抬眼看向何方,男人身上带着沙场杀伐的冷冽煞气,那股压迫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好像个煞神!
何思到了嘴边的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肩膀微微发抖。
带着几分怯意看着何思,再也不敢撒泼。
再这样下去,对方或许真的会杀了她。
他喜欢我......哀家怎么会信这种鬼话!!
慌乱惊惧之中,何思竟生不出半分反抗报复的心思。
哪怕是对着丈夫刘宏,她也曾动过暗中下毒的念头。
但此刻对着何方,她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
只隐隐怕这人真动了怒,会连她一起处置了。
她若死了,辩儿必然也保不住。
自始至终,她都没想过自己能斗得过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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