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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的谎言被拆穿，司机缓缓抬起头。
先前的惊恐和狡辩像是潮水般退去，他脸上没有了惊恐，没有了慌张，他看着雷藏，还有迈尔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表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更像是紧绷的弦突然断裂后的释然，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认命。
“原来……他就是你们的老板。”
司机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很慢，“他……从头到尾都太淡定了。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还主动把手机递给我，哈……我当时还以为他在虚张声势，或者是个被吓傻了的怪人。没想到，来找我的是你们。”
雷藏和迈尔斯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老板是主动给的这不奇怪，就是有些人要倒霉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缓解了他们心中最深的担忧。
如果张杰是自愿跟对方走的，那至少意味着，局面在某种程度上，依然在那个男人的掌控之中，或者至少，是他选择的。
“我更好奇了，”司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有困惑，这困惑甚至压过了恐惧，“你们……到底是谁？你们的身手，还有这身行头……”
他瞥了一眼两人身上专业、利落且绝非凡品的装备，“可不像普通的保镖或者打手。那……能让你们这样的两个人称呼为老板的，又该是什么人？”
他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不对……如果你们老板真那么厉害，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带走？还那么……配合？难道他算准了你们能及时救他？”
他立刻又推翻了这个想法，看向两人，“可也不对，你们现在才找到我，这时间……对不上。”
实话说，司机依旧很疑惑，拥有两名如此身手的手下和如此精良的装备，按理来说他们老板不应该如此轻易地束手就擒才对。
可他们的老板却表现得太过于平淡了，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难道他认为会有人去救他？
那也不对呀，要救他的话，现在才找到我，这就更不对劲了。
“让我想想……如果他真的那么淡定，好像一切尽在掌握……要么是他蠢到盲目自信，要么……”
司机的呼吸忽然一滞，像是被自己的推论噎住了，眼睛骤然瞪大，“……要么就是他根本不需要别人救！他有自己的打算，甚至……他才是那个……”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位司机总算闭上嘴了，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随后迈尔斯看了一眼雷藏，然后咧嘴笑了。
那是一种他妈的，我都已经这样了，想不到还有第二关吗？
“Bingo~”迈尔斯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他凑近了些，几乎是在司机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可惜，没分。我们跟着头儿，可不是因为他薪水开得高，虽然确实不低，而是因为，通常情况下，他比我们加起来还能打。”
“虽然称不上是站在地下世界的顶端，但也差不多了。你觉得我们会心甘情愿地跟着我们的老板，是因为钱吗？”
迈尔斯的笑容在司机的眼里不断地放大，他联想到张杰下车的时候和给他手机时候的动作，一股寒意在他的心底缓缓滋生。
司机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张杰下车时那平静到诡异的眼神，递过手机时那仿佛交付一件无关紧要物品般的随意姿态……
无数的细节瞬间涌入脑海，串联成一条让他骨髓发冷的线索。
一个拥有可怕实力的人，故意被带走，而自己，为了区区五万英镑，就成了带路的那个蠢货……
他忽然知道，这两个家伙到现在才来找自己是为什么，并不是因为他们担心他的老板。
“不……等等！我……”司机猛地反应过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挣扎着想要后退，想要说点什么来挽回，语无伦次。
仿佛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刚才是因为恐惧过头，等那股劲儿过去后，他才感到害怕。
“我们找你，”迈尔斯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主要就是为了拿回老板的手机，顺便问问路。现在，两件事好像都清楚了。”
WTF！？
他可不认识夜枭，更加不知道他在地下世界的名声。
说到底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在灰色地带谋生的家伙而已，迈尔斯和雷藏对视一眼，随后迈尔斯抬起了自己的手。
“不！听我说！我可以带你们去！我知道更多！他们……”司机绝望地嘶喊，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司机还想辩解什么 ，企图为自己的生命续一下费，可惜迈尔斯丝毫机会都不给他。
呯！
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脆短促。
司机的后脑勺猛地向后一仰，随即爆开一团混杂着红与白的粘稠之物，溅在身后斑驳的墙壁和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他脸上那混合了释然、困惑和最终恐惧的表情彻底凝固，身体软软地歪倒下去。
迈尔斯吹了吹P226枪口并不存在的青烟，动作娴熟地收起枪，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好像刚才只是按掉了一个恼人的苍蝇，“废话真多。”
他嘀咕了一句，蹲下身，开始在司机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摸索。很快，他找到了那部老旧的手机。
“Kiko，搞定。手机到手，不过人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你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能榨出来的汁水。”迈尔斯对着蓝牙耳机说道，同时手里的旧手机拨通了一个特定的虚拟号码。
“收到。接入中……”Kiko的声音立刻传来，伴随着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通过迈尔斯拨出的这个特殊线路，号码连接到专用服务器，Kiko可直接通过该虚拟电话反向入侵手机。
Kiko绕过大部分常规防护，直接对目标手机进行深度数据提取和定位追踪。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雷藏走到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迈尔斯则把玩着司机的手机，等待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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