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繁星闪烁，点缀在浩瀚宇宙中。
——A市影像天城，601。
陆九渊斜靠在单人沙发上，长腿叠加，左手托着腮，右手随意地把玩头顶的苍苍白发。
另一端。
三人位沙发上。
姐弟俩并肩而坐。
楼见棠淡漠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单人沙发上的老者。
陆九渊与她对视，眸色慵懒，透着一股清澈而明亮的光泽。
他已准备好，倾听楼见棠这一天的遭遇。
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得一身伤的！
两人对视僵持了好一会。
“路九爷爷。”楼见棠才小心翼翼地试探出声，“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吗。”
这毕竟是自己的私事，她并不想有无关人员在此旁听。
“阿棠把我当空气就好。”陆九渊把玩假发的手缓缓垂下，继而厚着脸皮开口，“我还不困。”
“……”
楼见棠瞬间噤声。
‘路九爷爷是长辈，我总不能硬赶他回房吧……’
‘突然起身带阿晓出去好像也有点不太礼貌的样子……’
她低垂下脑袋，独自陷入道德的抉择中。
‘罢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转念间，她又暗自劝自己妥协。
许久。
“晓。”她才低哑着嗓音开口，“楼霖天死了。”
忧郁的嗓音落下。
“哎？”
楼宵晓瞳孔陡然放大，脑袋也因此空白。
空气恍若停滞。
氛围倏忽变得压抑而沉闷。
楼见棠双唇抿紧，似有颤抖的痕迹。
半晌。
“今早，我被楼霖天私发的消息吵醒。”她才继续道出声，“他称自己掌握了有关137组织残党的消息约我见面……”
几人思绪游离。
【楼霖天，你是在为我着想，还是在为陈淑芬谋后路！】
……
她持枪对准生父试探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放心，陈浩新碍于你情人的面子定不会向你动手。】
[棠儿，你需要我怎么做，我一定全力配合你。]
……
为了逃命，她第二次持枪对准生父，拿他做人质。
[棠儿，是我负了你母亲。]
[负了你和宵晓。]
【你给我滚开！】
[最后……恳请你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砰！”
子弹在耳边回响。
楼见棠蓦然从回忆中抽离。
她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深陷掌心，那紧咬住的下唇，隐约渗透出血迹。
良久。
“晓。”楼见棠隐忍着内心的不甘，“对不起。”
泪水不知何时浸湿了她的眼眶，就连嗓音也有明显的哽咽。
楼宵晓却是一脸平静地盯着身旁的人，“姐姐为什么要道歉？”
话音落下。
“！”
楼见棠眼皮微动，泪水好似定格在眼眶。
“楼霖天出轨妈妈，视妈妈的爱为粪土。”楼宵晓清朗的嗓音偏冷，眸中愤恨分明，“姐姐被陈淑芬母女俩陷害入狱时，他甚至连真相都不去调查就让你去自首。”
“待你出狱后，又要你替一个私生女嫁给王家的残废。”
“楼霖天死有余辜。”
“姐姐为什么要因这种无关紧要的人难过？”
他一字一顿，言语间尽是藏不住的恨意。
初听楼霖天死讯时，他有过一瞬间的落寞。
可楼霖天犯下的种种罪行很快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一丝落寞感，也随之被怨恨一点点掩埋。
“他死了我一点都不难过。”楼见棠缓缓抬头，侧过身子凝视眼前的人，“只是妈妈在天有灵，若知道我为了逃命而害死楼霖天。”
“一定会对我失望的吧。”
她强撑起一抹微笑，泪水同时顺着眼角滑落。
“那是他甘愿为你赴死。”楼宵晓伸手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不过是想以此抵消一点罪过，好让自己下地狱时免遭阎王的折磨罢了。”
他的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却流露出温和，像个大人般安抚自己的姐姐。
闻言。
“噗嗤～”楼见棠不禁轻笑出声，那不必要的眼泪也随之被收回。
转瞬间。
“我只担心姐姐的伤。”楼宵晓双眉紧皱，眼中浸满担忧，“还好吗。”
“脸是怎么伤到的？”
“还有手。”
他先是轻摸了她左脸上的伤，而后又是小心翼翼地挽起她的左臂衣袖。
左臂被绷带包扎过的伤口肉眼可见。
没等楼见棠给出反应。
楼宵晓又探着脑袋，视线聚焦在她的后背上，满脸忧愁地嘟囔道：“还有后背……”
“脸跟手不过是被子弹擦了下，皮外伤而已。”楼见棠摆摆手，不以为然地解释，“至于后背嘛，也只是被匕首划破了点皮。”
“都不要紧的。”她伸手摸了摸楼宵晓的脑袋，轻声安抚道：“逃出煦暖酒吧后幸好遇到了王家少爷。”
“他已经帮我上过药了。”
殊不知。
姐弟俩这亲密的互动，已然让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人顿感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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