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缓声说：“当时，陆大财将长命锁当的活当，还特意叮嘱掌柜，两个月之内，便会赎回去，让他们万不可将平安锁转卖掉，可不成想，铺子不但没赚钱，还倒欠了一屁股债，只得又将这平安扣给当了。”
陆绾绾将平安扣、吊坠摆一处，视线在上面的缺处停了半晌，“阿珩可知道，这些东西出自谁家之手？”
裴珩扯唇，“京城第一皇商，兰家。”
“兰家？”陆绾绾听到这二字，不由吃了一惊。
她这是第二回听到兰家了，上一回是在云雾寺，从朱宝宝口中得知，可兰家的东西，又怎会在陆老头手中？
她娘先前说，这些物什可能陆老头当货郎的时候，捡的或是偷的。
可兰家的东西，断不会这么好拿才对。
裴珩将她眸中疑惑看在眼里，循循道：“这些金饰款式虽有些老了，但无疑是出自兰家工匠之手，缺掉的这处金片应是刻有兰家标记的地方。
兰亭之不日之后正好要回大越，我已经去信给他，让他届时转道来一趟阳溪县。”
陆绾绾见他已将事情安排妥当，心头不由一暖，随即又有些歉意：“为了这些东西，让兰家家主亲自跑一趟，会不会太麻烦了些？”
“没事，我同兰亭之本就有些旧交，信中只说在阳溪县寻得一些新鲜吃食，让他过来赏玩一番。”裴珩笑了笑说。
“若是绾绾看得上兰家，也可以借此机会同他合作。”
陆绾绾听得嘴角一个抽抽，什么叫她看得上兰家？
兰家可是大越第一皇商，做的主要是皇家生意，不仅生意遍布大越的一京十四府，而且在周邻四国全有涉猎，哪能看得上她这样的小作坊？
不过，陆绾绾还是笑着道谢：“多谢阿珩费心安排。”
裴珩叹口气，“早前便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说谢字，绾绾这是又忘了？”
“没忘。”陆绾绾嘿嘿笑了笑，“那你之后去古槐村，我给你做好吃的，犒劳你！ ”
裴珩望着少女狡黠的笑眼，有些无奈点点头，又听得她问：“对了，阿珩如何得知老陆家在当铺当了平安扣，莫非，那当铺是夏记旗下的？”
“夏记产业还没这么广。”裴珩摇了摇头。
“是我先前去京城的时候，找钦天监问了问你的生辰八字，监正说你的命格福泽深厚，绝非身怀厄运之像，除非是被人逆天换命。”
“逆天换命？”陆绾绾心头一凛。
随即，想起在云雾寺时，慧遁大师同她的话，说她的命格是幼时被一抹外力强行阻断了，所以，她才找金胡子盯着老陆家。
这个说法，同钦天监监正之词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这世上，当真如此违背天理的换命之法？
即便世上真有这种换命之法，可老陆家那些人，虽然无耻极品了些，确实是普普通通的庄户人家，又怎么会这些法子？
而且，换命，换……也就是说，必须是有一个人的命格同她交换了……
陆绾绾思及此，脑海中忽地浮现出一张惊慌不定的脸，“这个换命，说的可是我同陆娇娇？”
裴珩闻声，将赵怀所算陆娇娇的命格同她说了。
“天生鬼胎命？”陆绾绾有些怔住。
“陆娇娇怎会是天生鬼胎命？
我记得我娘她们提过，幼时曾有道士给我和陆娇娇算命，那道士为陆娇娇批命，是天定福星，富贵无双的贵人命格。
而我，则是被批了一个天煞孤星的命。”
裴珩眸色深了深，“绾绾可知道，那道士的名号、长相？”
“我娘只说过，那道士挺年轻的，还长了一张好看得过分的脸，至于其他的，这么多年过去，早忘记了。”陆绾绾摇头。
“不过，因着那人是陆大财请回来的，所以，我爹娘他们并不信他的说辞。
也因此，一度十分讨厌道士。”
她说着，又忍不住有些犹疑，“阿珩，那钦天监道术如何？他批的命卦不知能信几分？”
裴珩明了她的意思，直言道：“钦天监虽比之慧遁大师稍逊些，但对这些算卦批命，自是不在话下。”
也就是说，钦天监对她和陆娇娇的批命不会错。
天生鬼胎命，自生来，便是早夭之命，应该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可这些年，陆娇娇的命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若真是有人将她和陆娇娇的命格换了，那人会是谁？
陆老头他们又是从哪儿找到这般通天手段之人？
陆绾绾思及种种，再联想到当时在云雾寺时，陆娇娇听到慧遁大师的话后，那压都压不住的惊慌。
那时的惊慌，究竟是因为换命一事，还是别的……
裴珩见她神色，也能猜出她几分心思，缓声解释道：“不过，这逆天换命之术，也只是钦天监听传闻而知，真真假假，却是未知。”
陆绾绾想了想，“不知，那钦天监可曾说，逆天换命应如何做？”
裴珩点头，“传闻，若能以玄冥宗秘宝，万年金蚕蛊的蛊血为引，配以玄冥宗独门秘术，便可偷天换日，逆天换命。”
“玄冥宗？”陆绾绾思忖半晌。
“可是老曲先前提过的，数百年前便已经覆灭的宗门？”
“正是。”裴珩说，“玄冥宗以医、毒、巫蛊闻名于世，凡是玄冥宗宗门弟子，除了学医、学毒，便是学巫蛊之术。
传闻正是因为巫蛊，玄冥宗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从此销声匿迹。”
陆绾绾心神一动，“蛊……金蚕蛊？莫非，哀山那些人和玄冥宗有关？”
“我也正有此猜测。”裴珩颔首。
他原先只觉哀山那些人是夙沙族余孽，但并未想到玄冥宗这一层，直到抓到夙门弟子，从他们嘴中撬出红虫，才发现竟还同玄冥宗有关。
陆绾绾见他面色不大好，担忧道：“哀山那边可有什么异动，慧遁大师何时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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