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站在一旁，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以前她觉得三皇子行事冒失莽撞，没个正形，今日却忽然觉得，这样的性子又何尝不是一种韧性，摔不烂、打不垮。
“你三皇兄那样的过两日就能生龙活虎，你不要太担心，之前不是说想学鞭子吗？趁着现在有时间，我先教你两招基本的。”
卫迎山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根长鞭，掂了掂分量又换了一根细些的。
在手里甩了甩，鞭梢破空发出一声脆响，转身看向卫清遥：“鞭子不长眼，先学握法。”
卫清遥开心地点头，伸手接过鞭子。
绕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腕，把手指一根一根掰到正确的位置。
耐心指点：“拇指压住食指，其余三指自然收拢，甩的时候手腕用力，不是胳膊，胳膊用力鞭子甩出去收不回来，容易伤到自己。”
指点完，卫迎山后退一步，站到侧面：“先练甩，对着那个靶子不用瞄太准，把鞭子甩顺就行，甩顺了再教你怎么打准。”
“嗯嗯！”
卫清遥深吸一口气，举起鞭子，手腕一甩。
鞭梢软塌塌地垂下去，没甩开，面色不变抬起手又甩了一下，这回鞭梢倒是甩开了，可方向太偏差点扫到旁边的花架。
“手腕再快一点，鞭子出去的时候手腕顿一下把力送到鞭梢，光甩胳膊鞭梢没力。”
“好！”
按照大皇姐所说，卫清遥又试了一次。
这回鞭梢甩出去带起一声脆响，虽然没打中靶子可鞭子是直的。
“再来。”
鞭子再次甩出，打中靶子边缘鞭梢在靶面上抽出一道白痕。
“再来。”
鞭梢扫过靶子旁边的空气，什么都没碰到。
“再来，打不中不要紧。”
卫迎山站在旁边看着卫清遥一下一下地甩，时不时出声纠正，很快院子里只剩下鞭梢破空的脆响，和偶尔打中靶子的闷响。
卫清遥做事认真，即便甩得胳膊发酸也一言不发，继续按照要求甩。
直到日头落下去，坚持甩完最后一下，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将额头上的汗水擦干。
喘着气，一脸期待地问道：“大皇姐，我明天还能接着练吗？我想把鞭子甩到靶心。”
“能，先把基础练扎实，靶心迟早的事，等学出师还能拿鞭子和长枪对战，杀你三皇兄一个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这么厉害？卫清遥双眼放光。
白净斯文的小脸上满是憧憬，能打赢三皇兄肯定也能打赢六皇弟。
到时候他们再打架，自己肯定能把他们拉开，拉不开就一人给一鞭子。
“走吧，先进去用膳。”
夏夜的燥热裹着虫鸣从山谷里涌上来，闷得人后背发潮，阮宜瑛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盯着前方一道矮小身影的动作。
刘小荷手脚并用的从沟底爬上山脊，停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朝左边走去。
“回来。”
脚步一顿，转过身有些茫然地看着从石头后出现的阮校尉，小声道：“是方向错了吗？”
阮宜瑛没回答，走过去蹲下。
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下一道线，冷静地纠正她的错误：“感觉告诉你应该往北走，舆图上指引的方向却是西，你一昧不加思索的相信自己的感觉，在陌生复杂的环境错是必然。”
刘小荷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绞了几下停下把手背到身后：“我……我没看舆图。”
“你不是没看，是没信，你觉得舆图不对就按自己的感觉走，可舆图是十年前画的，那条沟是五年前山洪冲出来的，舆图上没有。”
“你知道沟在那里是因为你走过一遍，可你走之前呢？光凭感觉你怎么知道该往哪走？”
“换地方重新来，这回先不看舆图，凭自己擅长的感觉走。”
听到这话刘小荷愣了一下，以为阮校尉是打算放弃自己，焦急道：“我可以看舆图，不凭仅感觉，您别放弃我。”
阮宜瑛眉头微皱：“谁说要放弃你？”
“有、有同窗说的，她们说阮校尉练兵严，跟不上您的节奏就会被撵走。”
好不容易考入私塾，每天能吃饱饭，有合身的衣服穿，越过一众同窗被阮校尉单独训练，她不想被撵走，可以努力改掉自己的毛病。
“你只需记住将士的天职是听从上级的命令，不是听信闲话，谁说什么跟你没关系。”
刘小荷年纪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见她这么说心中一松，忍不住问道：“那阮校尉您是我的上级吗？还有、还有昭荣公主……”
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说得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
青山私塾的学生私下里对殿下的推崇，阮宜瑛也有所耳闻。
放缓语气：“是殿下特意交代我对你进行额外的军事训练，可能明白？”
刘小荷抬起头，眸光发亮，用力点头：“明白！是殿下让我跟着您学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月光从树梢漏下来，斑斑点点落在碎石路上。
随着深入山谷虫鸣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停下脚步，阮宜瑛指着前方一片黑黢黢的谷地：“从这里进去绕到对面山脊上，不许看舆图凭你的感觉走。”
谷地里传来不知是什么发出的窸窣声，刘小荷却一点都不杵，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工夫，谷地对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阮校尉，我走出来了！”
“你对比一下自己走的路线和正确的路线。”
阮宜瑛绕过去将手中的舆图给她。
“我……我绕远了。”
“你绕远是因为走到一半，感觉告诉你左边有路，你下意识跟着感觉走，左边确实有路可那条路通向山脚不是山脊，你走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只能退回来重新找路。”
“你的感觉没错，左边确实有路，可你的目标是山脊不是山脚，所以你要记得感觉只能告诉你哪里能走，不能告诉你该往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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