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不负众望挨了巴掌的黄涣，捂着被打的脸，支支吾吾开口。
昭荣公主说干活儿不包饭，要吃得自己花银子买，要不到银子就要饿肚子，以后几天都是如此，他也没办法。
黄伯雍额头突突地跳，不好再动手，把银子给他，疲惫地挥挥手：“拿着走吧。”
银子到手哪里还有多留的道理，黄涣一脸喜意地接过银子，正要离开。
“崔景怎么没与你们一道？”
“……”
无需多言，从二人的表情上已经能窥得崔景的去处，崔素面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郭豫和黄伯雍却知道这位向来体面的清流同僚这会儿想不体面的爆粗口。
这个当口还敢凑上去，不管抱着什么心理，都容易节外生枝，难得生出一丝同病相怜之感。
见情况不对，黄涣和郭子弦转身便走，只能在心里祈求崔景自求多福。
招生考试分为几个类目进行是一早便定好的，也提前备好了可供学生填选的材料。
只需再稍作完善便能通知下去。
所有人翘首以盼中，王苑青与姜衡拿着一叠厚厚的宣纸从前门走进来。
阮宜瑛和余雅章带着汾王府的府兵拿着武器守在堂内各处。
大多数来报名的都是真心想念书、学本事，可其中也不乏有浑水摸鱼者。
数百人待在一间屋子里，一个不好便容易发生无法控制的乱象。
看到她们有些嘈杂的明伦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对于昭荣公主的四位伴读在场的所有人并不陌生，就算之前不认识，经过报名和一上午和周围人交谈也认识了。
一时间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看过去。
负责相关事宜的王苑青并未过多赘述，面对数百人依旧表现得沉静从容。
拿出能把声音送到堂内每个角落的回音壁放到嘴边，以确保每人都能听清。
仔细说道：“今日报名已毕，考试定于三日后的巳时正，请诸位自行安排好时间，考试分为文墨、军事、政务、农业与工活四个类目，每人限选一类，通过考试者，之后也会根据你们所选的类目进行分班。”
“文墨类会从日常的告示、信件、状子、契约和签文书这些方面拟考题。”
“军事类考的是认刀枪剑戟、辨米麦豆粟、识山岭平原河流，对识字没有太大要求。”
“政务类除了考基本的律法条例，还会考抄誊公文、算赋税、填制表格、核对账目等。”
“至于农业与工活……”
说到这里停顿下来，让大家稍作消化。
一直担心考试的刘小荷等人在听完军事类的考核内容后终于放下心来。
认刀枪剑戟、辨米麦豆粟、识山岭平原河流，前者她们没接触过，后两者却是她们擅长的。
面上难掩开心，低声和同伴讨论。
“媛儿，你报哪一类？我打算选政务类。”
前面说的三类已经足够苏清宜做出选择。
军事类她没出过远门，也没接触过未经加工的米麦豆粟，并不适合报。
还没说的农业与工活应该也和军事类一样，是她未曾接触过的。
只剩文墨类和政务类，文墨类于她而言太简单没有挑战性，当仁不让的选择政务类。
姜媛第一次没有做于自己而言最有利的选择，要是按往常的想法，她肯定会选政务类。
记账、拟文书、算赋税，这些她打小耳濡目染，比旁人多了几分底气。
可这一回……
“我选农业与工活。”
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苏清宜万分诧异地看着她：“农业与工活？”
不是她瞧不上农业与工活，是她知道姜媛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政务类和文墨类她们有底子、有把握、考上体面又稳当，这才是姜媛该选的。
选农业与工活她们连镰刀都没摸过，能认得几样农具？
“没错，我打算选农业与工活。”
“可你之前并未接触过这些，贸然报考，万一没……”
见女儿还要再劝，苏夫人轻轻地摇了摇头，看向一脸坚定的姜媛。
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年轻女孩儿讨喜的脸上，照得她的眼睛格外亮。
在心里叹息一声，自幼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学了一身讨巧的本事，可讨巧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自己也明白。
会算账、会拟文书、会应付场面，这些本事能让她姜家站住脚，却始终脚踏实地之感，不报考政务和文墨类，是觉得自己往后进衙门做事还是看人脸色。
农业与工活却不一样，只要学会，就会结果，结果攥在自己手里，才不用求人。
她不是不知道有多难，明知有多难还选，这份心气比考什么类目都金贵。
拍了拍姜媛的手：“按自己的心意来。”
姜媛点点头：“多谢伯母，我会的。”
她擅长讨巧卖乖察言观色，可这些都是虚的，现在想学实在的本事，让自己拥有除了讨巧之外的其他底气。
还有便是姐姐已经当了昭荣公主的伴读，她也要走出不一样的路。
选择农业与工活不是冲动也不是赌气，大不了这回考不上，回去后多学，下回再考，不过她也未必考不上。
等大家将前面的内容消化完，王苑青拿起回音壁继续：“最后一类是农业与工活。”
农业与工活不同于其他三类，光从名字上来说便知其与体面挂不上钩，更何况还要根据自己所选的类目分班。
出身稍微好一些的，自发将它排除在自己的选择范围内。
可对于农户出身的何芸玉、刘小荷等人却是万分期待它所包含的内容。
“农业与工活类会从四个方面考，同样对识字没有要求，其中包括辨认锄头、镰刀、犁耙等常见的农具同时知道它们的用途，辨认菜籽、麦种、豆种等种子的好坏。”
“还有就是会修补，到时可能会给你一件破衣裳或是一把钝镰刀，要你负责修补好，最后是捆扎，到时兴许会出现一捆柴、一袋粮让你们将其捆结实、扎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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