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九族?
听到这三个字,跟在武松身后的林冲和卢俊义,双双眉头一竖,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气。
好大的胆子!
在这东京城,在这皇宫大内,竟还有人敢对未来的天子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是不想活了吗?
二人不由分说,便要上前,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拿下。
然而,武松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便制止了二人的动作。
他、林冲、卢俊义、裴宣几人,顺着那清脆而又带着颤抖的声音,齐齐抬头望去。
只一眼,饶是他们这几个见惯了沙场血火、心志坚如钢铁的汉子,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在那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之上,一个约莫十七八岁,身形窈窕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她与宫中那些身着绫罗绸缎的妃嫔公主截然不同。
她竟穿着一身合体的银色战袍,外罩一副小巧的玲珑锁子甲,手按一柄秀气的长剑,一头青丝高高束起,用一根简单的红绳系着,眉眼如画,却透着一股寻常女子绝不具备的英气。
只是,这份英气,显得有些勉强。
她虽然竭力挺直了腰杆,但那微微颤抖的握剑的手,和鼻尖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恐惧。
在这少女身后不远处,七八个身穿华丽宫装的女子,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以团扇掩面,交头接耳,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窃笑。
她们看向那持剑少女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幸灾乐祸。
武松的目光在那几个女子脸上一扫而过,心中闪过冷意。
他认得其中几人。
正是当初他攻入皇宫时,随手抓去梁山的几个“肉票”公主。
后来赵佶那厮花了重金,才将她们赎了回去。
看她们这副架势,显然是认出了自己,却不敢上前,反而躲在后面,等着看这个胆敢出头的姐妹的笑话。
有趣。
武松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个持剑少女的身上。
在这满是软骨头和投机者的皇宫大内,竟还能有这么一个有胆色的小丫头,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你是何人?”武松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少女像是被武松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将手中长剑向前一指,剑尖直指武松的眉心!
“本宫,乃当今官家亲封,成德帝姬赵瑚儿!”
她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尖锐,却依旧努力保持着皇家的威严。
“尔等乱臣贼子,擅闯宫闱禁地,罪该万死!还不速速放下兵器,跪下领死?!”
“放肆!”林冲豹眼一瞪,就要发作。
一个亡国之君的女儿,也敢在齐王面前自称“本宫”?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皇帝老爹已经被封为“昏德公”,去京郊看园子了吗?
武松却再次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成德帝姬,心中暗自点头。
比起她身后那几个只知道看热闹的姐妹,这个叫赵瑚儿的,倒确实有几分胆色。虽然怕得要死,却还敢站出来,拦住自己的去路。
这份勇气,在这赵氏皇族之中,实属罕见。
武松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赵瑚儿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感觉自己握剑的手心全是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但她更知道,父皇被废,这偌大的皇宫,这赵氏的江山,若是连一个敢站出来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她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宋辽边境。
昔日繁华的雄州城,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焦土炼狱。
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夜空都烧成了可怖的暗红色。浓烈的黑烟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街道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有衣衫不整的妇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甚至还有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无数无辜的生命,在辽军铁骑的屠刀之下,化作了冰冷的尸骸。
凄厉的惨叫声、野兽般的狂笑声、兵器入肉的闷响声,交织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城楼之上,辽军主帅兀颜光身披重甲,凭栏而立。
他听着城中传来的阵阵哀嚎,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露出一种病态的、极度舒爽的快意,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被金人追着打了几个月,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今日,总算是彻底宣泄了出来!
他要用这满城宋人的鲜血,来洗刷自己战败的耻辱!
他要让整个大辽的人都知道,他兀颜光,依然是那个战无不胜的辽国第一上将!
而在他视线所不及的城下,一处尸体堆积如山的角落里。
两个身穿破烂辅兵服饰,浑身沾满了血污与泥泞的身影,正一前一后,艰难地拖拽着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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