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华领着白渊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僻静的别院。
院中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桃花树，此时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如雪般飘落，在暮色中织出一片温柔的薄纱。青石板路上洒满了落英，踩上去悄无声息。
岳华走在前面，努力维持着端庄的步态，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频频飘向身后的黎白鸢。
因为玄珥平时也不会隐藏自己的猫耳和猫尾，岳华看习惯了神仙的模样，倒不觉得黎白鸢这样有何奇怪。
只是这位突然出现的“贵客”实在太引人注目了——即便一身血衣狼狈不堪，也掩不住那种惊心动魄的美。
银白长发在桃花树下泛着微光，紫眸因倦意而蒙着薄雾，行走时那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扫过地上的花瓣。
看见黎白鸢目光停留在桃花树上，岳华顺势问道：“这里……还称您的心意？”
白渊抬手，接住一片悠悠飘落的花瓣。
粉白的花瓣躺在他苍白的手心，更衬得肌肤如瓷。他转头看向岳华，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这里很漂亮。”
那笑容很淡，却让岳华瞬间红了脸。她慌忙移开视线，心里乱糟糟地想：你明明比那桃花树更漂亮呢……
她定了定神，带着黎白鸢走进厢房。
屋内陈设简洁雅致，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屏风后隐约可见冒着热气的浴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岳华在门口止步，垂下眼不敢再看黎白鸢，低声道：“沐浴水在房的浴桶里已经备好，姑娘进去沐浴就行，干净的衣裳也放在那儿了。”
姑娘？
白渊歪头，不解地看着岳华。
他承认自己这张脸确实容易产生误会——精致的五官，纤细的身形，加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和眼下的朱砂痣，任谁第一眼都会觉得是个绝色美人。
但他明明有喉结，虽然不算特别明显……
他刚想开口解释，岳华便抢先又道：“等姑娘洗漱完就来侧庭用膳吧，云掌门他们会等您的。”
“啊……哦。”白渊点点头，又张嘴想要说话。
岳华却像是怕他多问似的，飞快地行了个礼，转身就跑。那速度简直像逃命，转眼间人影就消失在院门外。
白渊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张着的嘴缓缓闭上。算了，他无奈地想，以后再说也不迟。
他转身走进屋内，顺手带上门。屏风后的浴室宽敞明亮，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木质浴桶，足以容纳五六个人。
桶内热水已经放好，水面漂浮着一层新鲜的玫瑰花瓣，热气蒸腾，带着淡淡花香。
白渊很快解开衣带，将那身脏兮兮的血衣扔在一旁。
赤裸的身体在烛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肌肤白皙细腻，腰身纤细却不显柔弱，线条流畅优美。
他踏入浴桶，温热的水瞬间包裹全身，舒服得让他轻轻喟叹一声。
他闭上眼，整个人沉入水中，只露出脑袋和脖颈。狐耳放松地耷拉着，尾巴在水里惬意地摆动，搅动起片片花瓣。
这种无人服侍、独自沐浴的感觉实在太自在了——以前不管在哪里，洗澡时总有侍女或仙官在旁边候着，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白渊放松地泡在热水里，嘴巴埋在水面下，无聊地吐出一串气泡。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不知不觉间意识开始模糊，仿佛睡了一觉，但没有做梦，所以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只觉得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累。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恍惚间，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双眼睛——那双永远冷峻又锋利的金色眼眸，瞳孔深处却只对他一人盛满温柔。
靳千阑。
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会不会……在担心我？
白渊微微睁开眼，透过氤氲的水汽望着头顶的房梁，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是我想他了吧。
我真的喜欢上他了，喜欢到会在意他有没有在想我，喜欢到……心会疼。
这个认知让白渊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他原本计划的很好：在这个世界当一个合格的演员，完成炮灰的使命，然后干干净净地离开，什么都不带走，什么都不留下。
可为什么偏偏这颗心不听话？
他居然……想留下来。
想陪着靳千阑，哪怕只是以凡人的身份，陪他慢慢过完这一生。
想看那双金眸永远对自己温柔，想在那人怀里醒来，想一起看日出日落，想平凡地相守到老。
可是不可能。
在所有人眼中，九尾仙尊黎白鸢已经死了，魂飞魄散，死得彻彻底底。
而他能留在这个世界的可能性只有两种：一是在这里真正死去，二是评分永远不上涨——但后者几乎不可能，剧情总会推进，读者总会看到他的“死讯”。
白渊将脸埋进掌心，捧起水狠狠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流过脖颈，没入锁骨下的水面。他重新靠回桶壁，仰头闭目，努力不去想那些不该有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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