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院第一会议室。
长条桌两侧坐着五个人,国内排名前五的医疗设备企业老总。
桌上没有茶杯,没有文件,只有每个人面前摆着的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是同一份文件:《关于规范政府采购医疗设备维修及耗材管理的若干规定(征求意见稿)》。
林杰坐在中间,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墙上的投影幕亮了,显示的是一张照片:清河县县域医疗资源共享中心那台落灰的核磁共振。
“这台机器,西门子的,3.0T,市场价八百二十万。去年三月安装,一次都没用过。为什么?因为没人会操作,厂家培训要收费,一个人三万,县里拿不出钱。”林
杰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第二张照片:机器底部厚厚的灰尘,然后说:
“八百二十万,买回来当摆设。这不是个例。过去三年,全国有类似情况的县级医院超过一百家,涉及金额超过十个亿。买了不修,修不起;买了不会用,培训不起;耗材独家,换不起。”
他放下遥控器,看了一眼在座的五个人说:
“你们把设备卖到县里,赚了钱,然后维修要天价,耗材要独家,这叫生意。但你们想过没有,那些老百姓,那些等着做检查救命的人,他们怎么办?你们这是在杀鸡取卵,在砸国产设备的牌子。”
坐在林杰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是联影医疗的董事长,姓薛,五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低声说:
“林副总,我理解您的关切。但医疗设备是高科技产品,研发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维修和培训收费,是行业惯例,全球都是如此。如果强制限价,企业的利润空间会被严重压缩,研发投入必然减少,最终受伤的还是国产设备的竞争力。”
林杰看着他,没有说话。
薛总继续说:“至于耗材独家,那是为了保护患者安全。第三方耗材质量参差不齐,万一出了问题,责任谁来负?”
坐在薛总对面的,是东软医疗的CEO,姓刘,四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
“林副总,我同意薛总的观点。医疗设备不是快消品,不能简单地用价格来评判。我们的设备卖到县里,价格已经比进口的低了百分之三十到四十。如果再压缩维修和耗材的利润,我们真的很难做。”
林杰听完,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白板笔,写了一个数字:10%。
“五年内,维修价格不高于设备价格的百分之十。耗材必须开放第三方适配。这是底线。”他转过身,看着那五个人,“不同意,就别想进政府采购目录。”
会议室里安静了。
薛总的脸色变了。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问道:“林副总,百分之十?您知道一台核磁的维修成本是多少吗?光是一年的保修期,厂家的成本就占设备价格的百分之五左右。五年百分之十,我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林杰看着他说:“薛总,你们在国际上卖的价格,比国内低。为什么?因为国外有竞争,你们不敢。现在,国内也要有。”
薛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刘总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平板电脑,不说话。
其他三个人也沉默了。
林杰走回座位,坐下。
他看着在座的人说了一句:
“今天请你们来,不是跟你们商量的,是通知。回去之后,一周之内,把方案报上来。谁报不上,谁就别干了。”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还有,那台落灰的核磁,你们谁去修?不要钱。”
五个人面面相觑。
薛总第一个站起来说:“林副总,我去。免费修。培训也免费。”
林杰看着他,点了点头说:“好。下周,我要看到那台机器亮起来。”
他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沈明跟在后面,脚步匆匆。
走到电梯口,沈明忍不住说:“首长,您刚才那番话,太硬了。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会不会得罪人?得罪就得罪了。那些老百姓,等着做检查救命,他们等不起。”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当天晚上,林杰在书房里翻看暗访组的报告。
那台核磁的照片他看了很多遍,每一次都觉得刺眼。
他拿起电话,打给沈明。
“通知工信部,明天上午开个会。约谈那几家设备商的事,需要他们配合。”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那台核磁,八百二十万,蹲在那里,落了一层灰。
下周,它会亮起来。
那些等着做检查的人,不用再跑三个小时去市里了。
手机响了,林念苏发来消息:“爸,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林杰盯着屏幕,回了一条:“我知道了。你什么都别做。等我消息。”
手机又响了,孙组长打来电话:
“林副总,那个从尼泊尔过来的病人,行李箱里的名单,我们已经核实了。上面有三个名字:江哥、赵国强、林念苏。江哥和赵国强已经死了。林念苏……。”
林杰没说话。
“林副总,有人在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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