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八,天还未亮,骑军开始喂马整备。
辰时天蒙蒙亮,大军轰隆起步。
鞑靼骑军在山脚,没有刻意靠近。
再次进入湟水河谷,大路畅通,卫时觉不时回头,能感受到身后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
活佛出行很麻烦,随驾也有仪仗,但羲国公都是单马赶路,他们也没有啰嗦,个个放弃尊贵,奔马跟上。
活佛身后是和硕特骑军护卫,然后才是鞑靼人骑军和辎重。
赶路时间,没什么话可说。
路过西宁堡,卫时觉也没进去,可以想象,里面就是个大商号。
陕西总兵柴时秀也在跟着大军跑。
下午的时候,与前来接应的一千骑军汇合。
黄昏通过一个狭窄的峡谷,来到大通河与湟水汇合的民和堡,距汇入黄河还有百里,明日下午就可以抵达兰州城。
此处是兰州卫控制的边缘,军户与部落混居。
兵堡周围大片临时营地,孙传庭、卢时泰、祖大乐来汇合了。
卫时觉到营地下马,对三人的行为很疑惑,“本官需要你们前出百里接应吗?”
祖大乐上前,“羲公,兰州的形势很特殊,东边去不得,西北有白杆军和甘肃边军,还有夫人带领的哈密部,等羲公进入兰州,西边也会被黄教堵死,陛下令我等来传话,羲公明日最好别立刻进入兰州,需要在周围看看地势。”
卫时觉笑一声,一边迈步进帐,一边道,“陛下多虑了,看不看就那样。”
“甘肃边军今日刚刚抵达安宁堡,按羲公安排,夫人带哈密部也会进驻,但哈密部人太多了,夫人只能暂时驻守在西水堡,如此一来,哈密部难免与黄教相邻驻守。”
卫时觉脱外套落座,纳闷看着祖大乐,“哈密部人太多是什么意思?”
“羲公令夫人集合所有哈密部族人,甘肃原本属于哈密的回回全部集中起来,奉夫人弟弟为族长。”
“不就两千人嘛,无所谓。”
祖大乐神色一滞,“羲公,哈密部三次内迁,甘肃各州卫加起来有近八万后裔,听闻夫人聚族人,跟随夫人来了两万,夫人也没想到,但确实是畏吾儿人。”
卫时觉手僵在空中,尴尬挠挠下巴,“本官的名声这么好蹭?”
“甘肃回回也很苦,部落分散,受鞑靼人欺压,听闻夫人重新立族…”
卫时觉摆手打断他,阴恻恻一笑,“夫人再如何聚拢族人,本官名声再如何大,也不可能半个月内聚拢所有哈密部后裔,有人在暗中帮忙,他们也不全是畏吾儿……有点意思,本官忘了甘肃的番回部落合起来也是一股力量,敌人跑本官身边了…呵呵呵…”
祖大乐听他自言自语,疑惑道,“羲公怀疑陕商?”
“商人不能把分散的力量聚拢,甘肃的回寺是另一股人,他们按捺不住,已经与黄教勾连了,血脉亲情让夫人变的很笨。”
祖大乐眼珠子转一圈,怔怔点头,“甘肃回寺没有联系河州的回寺,反而联系黄教,又跟着夫人,完美隐藏自己,又能获取好处,聪明的家伙。”
卫时觉笑笑,他知道是哪一类人了,没有再说话。
斡特进来汇报,活佛在西边五里扎营,骑军在十里外扎营,双方划分防区,避免误会。
卫时觉喝口水,托腮沉思,推演一下西域这股势力如何利用。
骑军刚安顿完毕,孙传庭带一个老头进门。
“下官河州知州刘乃初,拜见监国。”
卫时觉眉头一沉,对河州官府还有人活着很不满。
孙传庭连忙解释,“羲公不知老大人的处境,张存仁将军也是回去的时候,听暗探汇报才明白,卓尼族长丹增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以致朝廷遗忘了贤良,下官与祖将军在河州五日,对老大人佩服至极。”
祖大乐也点点头,“羲公,老大人完全在用性命保护乡亲,用性命保护大明的面子…”
两人左一句右一句,交代了一遍刘乃初的行为。
卫时觉越听越感慨,历史淹没了很多无名英雄。
“陛下升老大人为参议,实在太低了,应该封爵,与孙承宗、袁可立、洪敷教一样封伯爵。”
“羲公过誉,下官惭愧,祖宗蒙羞。”
卫时觉起身拉着他坐下,“老大人太客气了,本官不是客套,如今文官可封流爵,不一定要勋功,老大人是大明的脸面,用性命护佑三万人,足可照耀浑噩的人世,无需多谈,就这么定了。本官还要请教老大人,回寺在河州到底如何。”
刘乃初犹豫一下,郑重道,“回羲公,回寺如何做大,说到底很简单,就是大明回缩原因,但就算大明不回缩,寺庙的这些传教士也能落地生根。
下官说句掏心窝的话,河州番族确实生活艰苦,卫所学堂仅仅有秀才,学子出去游学,备受欺压,慢慢的他们就不出去了,可以说,英宗之后,回回的孩子就不可能高中。
就算有几个悟性不错,顶多做个举人,回回举人在回回看来,是背叛族群,他还不如回商受欢迎,这条路堵死了,军功又轮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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