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活佛答不上来。
一路都没有说话,卫时觉也没催。
隐约看到活佛后面两个鞑靼人不停偷瞄,眼里全是愤恨。
佛寺与回寺,在官场还是有区别。
卫时觉与朱由校对待佛寺的说法不同,态度却相同。
因为鞑靼四个部落,全是大明藩国。
红脸白脸齐唱,代表他们不是纯粹的敌人,听话就可以留。
回寺则是纯粹的外来力量,且不敬王者。
朱由校不知回寺关键在哪里,想灭杀传教士了事。
卫时觉不这么想,得反击回去,方便将来西进,磨刀不误砍柴工。
不管佛寺、回寺,治国得找共性。
偷懒、发狠、一刀切,那是猪的思维。
经院干净宏伟,漂亮的双重山檐,这是中原的建筑样式。
卫时觉在院内抬头一眼,迈步进入大堂,毫不客气到主位。
众人再次躬身,“恭迎羲公西巡!”
卫时觉一摆手,“坐,这里是大明属地,既然诸位还是念佛经,就不用跟本官扯淡,也不用拿牧民挡箭,属地就是属地,不存在谈判的余地,臣服可以留下,不听话去问问佛祖,也许佛祖可以开导你。”
嘉色不同意这种说法,“羲公,大明朝自己丢掉了河湟。”
“谁说的?我家地多,轮着种蓄养地肥,别人偷种,就成他的了?”
赛赤躬身,“羲公,您这也不是对待子民的态度。”
“子民也不会要挟朝廷,部落若不尊中枢,留之何用?佛寺若不遵皇帝,留之何用?”
大堂安静了,卫时觉扫了他们一眼,
“顺义王,你是王爵,是不是坐下说话合适?”
卜失兔麻溜迈步,坐到卫时觉侧边。
嘉色轻咳一声,“羲公,西宁之事,寺庙确实不占理,我们争不过天朝,也没想争属地问题,咱们谈谈河套、居延海、瓜州、青海湖…”
卫时觉摇摇手,“活佛不是部落族长,本官不与方外之人聊治权。”
“那羲公来聊什么?”
“嘉色活佛,你是山南贵族,佑宁寺嘉色系活佛都是你家后代,是你家在传承。
本官知晓山南,雅鲁藏布江河谷,日喀则东边、拉萨南边,三地彼此相距大概五百里。
活佛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山南与西宁,舆图距离三千里,步行距离八千里,一年一趟,你家凭什么能在八千里之外传承,还管理草原教务?”
嘉色摇摇头,“羲公此言差矣,佑宁寺并非本族在传承,是黄教在传承。”
“有理,本公喜欢你这个回答,黄教为何能在八千里外安稳传承?”
“此乃部落和牧民的选择。”
卫时觉一摆手,“错!是天朝允许!没有天朝允许,什么教都没用,这也是本官坐主位的原因,你们的身体很诚实,嘴皮子很倔,心不甘是妄念,非修佛,乃修魔,本官专屠魔。”
大堂又沉默片刻,嘉色点点头,“贫僧明白了,一切都得天朝允许。”
“大师到底是大师,就这么简单!”
“贫僧想问,什么情况允许,什么情况不允许。”
“本官出身宣城伯,我家的祠堂不在府里,而在一个道观,京城很多大族有家观、家庙,用来供奉长生牌、祖宗灵牌,京城几百座寺观,本官没看到黄教的寺庙,为什么?”
嘉色下巴差点掉落,惊讶问道,“羲公明知故问,我们如何去京城开属寺。”
“大师这说法让本官糊涂了,大明朝禁止哪派去京城开寺?”
大堂内活佛对视一眼,赛赤躬身,“羲公,您这是耍赖,我们去了也没人信。”
“信不信是百姓的事,去不去是你们的事,不能把这个问题栽到中枢头上,佛寺不是普度众生吗?远离众生,你普度什么?
或者换个说法,你们既然清楚知晓京城无人相信,为何还觉得自己是普度众生呢?众生为何拒绝你们的佛祖,没有拒绝大乘佛教、禅宗等派的佛祖呢?不是一个佛祖吗?”
众人低头,嘉色躬身,“羲公舟车劳顿,不如早日休息,明日两寺僧众陪羲公同去兰州,面见大明皇帝。”
卫时觉笑着点点头,“随便,别怪本官没提醒诸位,本官说话,皇帝不会反对,皇帝说话不合适,本官可以驳回,这不是权威,是责任,监国眼里,一切是个数字。”
“羲公态度贫僧明白,羲公却不说条件,什么情况允许,什么情况不允许。”
卫时觉摇摇手,“本官拒绝回答,臣服是一切的前提,谈论国策之前,诸位先选择留下或离开,没有第三条路。”
“皇帝不是这样说的!”
“你看,大师又绕回了刚才的话,皇帝说什么不重要,本官说了算。”
“羲国公忤逆大明皇帝?!”
“恭喜你,说对了,没用,还是得选择。”
嘉色差点喷一口血,十分无奈,“羲公早点休息,我们不打扰了。”
卫时觉由他们,活佛先一步离开,但真襄、博克、卜失兔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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