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浴室,当然要洗澡。
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外面有马蹄声,回寺的使者应该被带回来了。
月光如灯,天地透亮,丝毫不影响晚上行动。
丹增很老实,在庞腾龙和斡特看来,丹增足够真诚。
带大军去拿人,路上就详细告知有哪些出口,得几个人才能堵住。
斡特很顺利活捉,二百零三人,一个不差。
天亮之后,丹增在土楼后的寺庙僧房。
抱胸看着土楼,眼睑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丹增很确定,没有生命危险。
因为他能收拢洮州所有部落。
对羲国公来说,价值太大,舍不得。
威德并施,汉藏回都一样。
哪怕刀子在面前,丹增也没想过自己会死,但羲国公和皇帝这样的云层人物到西北,他摸不准会如何改变大势。
这种推演超出他见识之外,也超出实力之外。
想的再多也没用。
迷茫,真诚,随波逐流,走一步看一步,态度没问题。
会盟一定会发生点事,得为意外做准备。
羲国公到底是想恢复卫所羁縻,还是要流官治理,或者大军荡涤西北,直接碾平高原,丹增都摸不准。
每种情况对卓尼都是天翻地覆,不能随便表态。
叔祖那个棒槌也提供不了有用的信息。
愁人!
多吉诵经完毕,到僧房冷冷看着丹增,“你别想利用贫僧对付羲国公!”
丹增嗤笑一声,“面对羲国公,三叔就是只萤火虫,羲国公一口气就能吹灭,想利用也没价值,又不是对付寺庙。”
多吉顿时恼怒道,“那你还胡言乱语,一开口就出卖贫僧,栽赃贫僧。”
“三叔,你动动脑子,咱们互相出卖栽赃,羲国公看在眼里,是卓尼部落不团结,他才会觉得可以约束,有利用价值。若咱齐心协力,羲国公要杀人了,三叔死定了,然后让叔祖的老大去做堪布,黄教也会认。”
多吉眨眨眼,“有道理啊,若非你嘴快,咱们说不清回寺来做啥,一旦他们招供,说来送军械造反,稀里糊涂就送命了。现在咱们可以互相作证,反正没谈妥。”
丹增点点头,“三叔明白就好,咱到底是自家人,对外人一定要展示不和,等他们一走,咱还是团结的一家人。”
多吉又问道,“小叔也是这样吗?”
丹增翻了个白眼,暗骂你这脑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竟然想利用杨华,嘴上却道,
“叔祖也是自家人啊,他儿孙在卓尼更多,九姑是女人,要跟羲国公回京城,咱以后不过是在京城有个亲人联系而已,人家是卫氏的夫人。
卓尼实力就这样,对付周围的部落,可以动动脑子,面对外面的势力,要认清自己,下跪麻溜点。”
多吉再次问道,“委兀慎什么情况?咱去参加会盟是找死,但咱远离会盟同样会被裹挟,你得小心啊。”
丹增随意点点头,暗骂你还知道考虑大事了。
看远处两个明官在河边聊天,丹增没有再废话,下意识搓搓眉心,驱赶走羲国公带来的寒意,大步向明官走去。
孙传庭和卢时泰跟着大军行动,卫时觉在看民俗,两个人也在看民俗。
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丹增昨晚回来,听说有两个明官在好奇询问卓尼的营地、寺庙、牧草、牛羊、耕田、生意等事务,立刻推断这两人是智囊。
羲国公故意让他们离开身边,一定是为了获得更全面的判断,他们的嘴可能会决定卓尼生死,得去探探口风。
孙传庭和卢时泰也确实在了解民俗,岷州太简单了,羲国公几句话就办妥。
亲卫把羲国公在路上的聊天告诉两人,让他们去寻找卓尼的民俗特点。
一问吓一跳,得亏卓尼本部只有两万人,且极度缺军械。
没有工匠,没有煤炭,豪商提供铁料也无法转化为力量。
但凡有一万士兵,丹增就是努尔哈赤、林丹汗、奢安、顺义王,一定会带来重大变故。
他已经向这个趋势发展了。
一个极度缺乏军械,又组织严密的土司。
孙传庭指着对面营地,“卢兄,卓尼土司把人集中,却没浪费青壮去作战,而是集合起来分工放牧,卓尼的牛羊远比我们想象的多,比一般藏人也多,他有人口,有上下一致的组织,在山上独一份,就差军械训练成军了。”
卢时泰点点头,“羲公想把卓尼作为一个台阶,丹增必须处理,但此人太精明,与周边部落无仇,对羲公持晚辈礼,明明居心叵测,却没有诛杀的道理,威德对他没用。”
孙传庭笑道,“羲公要立规矩,丹增专门钻规矩,不处理此人,以后我们做任何事都会被他利用,丹增要么死心塌地做事,要么去死,羲公不会容忍他继续随风摇摆。”
“愚兄倒是觉得简单,带丹增去兰州看看,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
孙传庭摇头,“卢兄说对一半,丹增是得见识一下力量,但不能强制,必须丹增主动去,羲公若强制丹增到兰州,这家伙的性子一定与回回、委兀慎、寺庙、流贼联系,羲公必杀他,卓尼也失去利用价值,得驻军分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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