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人马太多,不可能全部跟着上高原,
一千骑军、一千火器兵跟随,其他人由白杆兵马从骏带领,去兰州与步卒汇合。
安排完明日的行程,卫时觉回到官驿。
李贞明和文仪在烤炭盆,看的他直撇嘴,“不冷吧?明天中秋,咱们到岷州,就得住帐篷了,头顶明月,脚下江山的感觉,非常壮观。”
文仪嘴角上翘,有点得意,“觉哥,我有孕了。”
卫时觉眨眨眼,到身边抱住,“仪妹真厉害!”
“早该有了,姐姐都快生了。”
李贞明有点吃醋,“夫君,难怪文仪妹妹入山后无精打采,她又开始嗜睡了。”
卫时觉神色一顿,拍拍文仪的脸,“什么时候开始嗜睡?”
“前两天啊!夫君放心,跟上次一样。”
卫时觉哭笑不得,“仪妹,你这是高反,不是怀孕。白天我也误会了,还以为你怕冷,只有身体虚弱,从未上过高原的人,才会在这个位置出现高反,你得适应十天左右。”
“什么叫高反?”
“就是山瘴,登高而气促,《后汉书·藏志》曰:至高处,呼吸难续,头重脚轻,食入即吐,非休养数日不能愈。”
文仪不信,“人家好着呢,比这里高的大山也去过,姐姐怀孕的时候,我们还在辽南的高句丽旧城,那里的山比这里更大。”
卫时觉更加哭笑不得,“山高山低是个相对情况,辽南大山八十丈,最高的山都没有西安高,这病是根据海面走的。
苏州只比海面高一丈,京城不过十五丈,这里有八百丈,我们要去的岷州、洮州、莽勒川等地,大多有千丈,拉萨有一千三百丈,中间跨越的雪山则两千丈以上。”
李贞明赞叹道,“天朝真大啊,不知不觉,咱们都在八百丈高的地方了,不可思议。”
卫时觉大喊亲卫,让马从骏过来,明日护送文仪先去兰州。
马从骏来了,卫时觉却发呆了,文仪和李贞明黯然低头。
“羲公?!”
卫时觉回神,“你去过兰州吗?”
“羲公说笑了,末将出四川一直在辽东,第一次到西北。”
“士兵们有没有出现气短、胸闷、嗜睡、无精打采的情况?”
“回羲公,末将知道西北需要预防山瘴,杜总兵到兰州前特意交代过,若有人不适,必须停下休息,不能强令跟随,我们从汉中翻山而来,兄弟们是士兵,还不至于在大明地界出现山瘴,家眷才有可能。”
“那他应该告诉过你,兰州更容易出现山瘴吧?”
“是,军中的将官也说过,兰州虽然比西宁、河州、岷州低,家眷若从中原来,更容易出现山瘴。”
卫时觉叹气一声,“兰州所在的黄河河谷地形很特殊,南北两堵山脉,东西两个口子很窄,黄河进出兰州,均拐了两个弯,东南西北风都进不去。
导致兰州就像一个密闭加塞的酒壶,体弱的人在兰州,比高原更容易出现山瘴,尤其是无风、阴雨天的时候,夫人不能去兰州。”
【某音上到西北旅游的人,说青海湖都没事,兰州反而出现高反,就是这原因】
马从骏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西北的兄弟说的神神叨叨,敢情就是河谷气闷啊。”
卫时觉展开舆图,指一指兰州,“老马,杜总兵占据河谷,你们不能拥挤到河谷,山上又高,很难找落脚地。
兰州东边的金县(榆中)是官道,回回和流贼大军都会经过,西边是湟水与黄河交汇,全是高原蒙人,北面是漠南鞑靼人的牧场,南边又是河州回回与委兀慎大军,四处皆敌。
陈尚仁护卫夫人去往甘肃镇寻亲,那里的通道很窄,也就三十里宽,你们护佑夫人到兰州五十里外的安宁堡,既避山瘴,也保证甘肃镇骑军的通道。”
“是,末将明白了,定护佑夫人周全。”
马从骏离开,李贞明庆幸道,“还好公主妹妹没有跟着到西边。”
“夫人说错了,公主好动体健,反而不会有事,家里就仪妹最弱。”
文仪顿时不情愿扭扭身子,“人家想跟着觉哥,可能明天适应了。”
“仪妹跟着我不可能适应。中原人到这地方很少出现山瘴,大概二十人有一个,岷州十之一,莽勒川乃五之一,男女都会山瘴。
向南越来越高,你只会越来越难受,行军到营地后,不要乱跑,不要走动,不要激烈动作,不要洗澡洗头,七八天就习惯了…”
卫时觉不厌其烦告诉文仪注意事项,他自己也忽视了这个情况,内心升起一股警惕,才发觉自己有点想当然。
士兵们在岷州、临洮不可能高反,将官家眷若探亲不适应,就会把恐慌扩散。
山瘴在民间被寺庙利用,说神佛地,心不诚不能进入,这些屁话也是导致大明回缩的一个原因。
卫所的家眷都不愿意在山上,久而久之士兵们也不愿轮值了。
卫时觉反思自己忽视了地理因素,殊不知忽视的东西多的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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