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恭迎陛下西巡!”
官道两侧乌压压下跪,骑军理都不理。
战马哒哒哒小跑,直接进入东南边的永加堡。
朱由校从未熬过夜,感觉手脚僵硬,眼珠发直,下巴都合不住了。
一头栽倒,呼呼大睡。
皇帝对大同文武很恶心。
因为巡抚张翼明是河南永城人,总兵渠家桢是延安府归德州人。
从皇帝的视角看,一个地方尽出佞臣,一个地方尽出反贼。
永城的乡党太严重了,卫时觉拉出一个,就能拖出一串。
而渠家桢就更过分了,武定侯、魏忠贤都知道这个人。
绥德世袭将门,买人头混军功升职,然后把银子全送给巡抚报虚功,又亲自入京打点都督府、东林、内廷,满朝铺路,为的就是到大同做总兵。
宣府有十七家边商,而大同只有五家。
其中一家还是蒲商的供货商号,是王崇古的安排,只有掌柜,没有东主。
出塞的只有四家,一家是代王与边军的商号,一家是乡绅与边军,一家是将门麻氏,一家是乡绅与内长城驻军。
简简单单五家,东西南北分的很清楚,既能保证供货渠道安全,也包括了所有势力。
皇帝通过魏忠贤收了渠家桢一万两,在边镇的破坏力就是百万两。
朱由校也是生自己的气,之前的办法不对,魏忠贤没控制过任何人,反而被很多人欺骗了,自然越想越气。
永加堡太小,御马监两千武监都放不下,更别说其他骑军。
大同文武在南边的山崖下围坐,边军让出兵堡,在一边躺尸,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骑军在河边饮马喂料。
骑军则隔离出一块营地,躺山坡上,晒太阳呼呼大睡。
渠家桢看了一会,对张翼明小声道,“军门,士兵不被外物干扰,随时休息,随时出发,这是真正的精锐。”
张翼明轻轻点头,“骑军能以一敌十?”
“军门说笑了,骑兵对冲是换命。”
张翼明向西瞥了一眼,轻轻笑道,“时间不对,皇帝来太早了,但皇帝又休息了,时间又对了,呵呵…”
渠家桢也笑了,“咱们都在随驾,甚好甚好。”
皇帝累,王象乾、武定侯、魏忠贤也累坏了。
骑军很快休息好,战马在河边吃草,永加堡里的众人还在呼呼睡。
黄昏时候,朱由校突然从床上坐直。
眼珠子转几圈,恢复清醒,出门向西一看,太阳都落山了。
赶了一晚路,耽误了一个白天,得不偿失啊。
吃饭的时候,朱由校看着如木桩子的王象乾和武定侯,突然感慨道,
“朕终于明白,为何宣大生意一体,又完全分开额度供货,大同市商若向宣府送货,需要翻山越岭,有这功夫,早去河套了。
若走山西内长城的雁门关供货,还不如走保定方便。所以宣大的货全部走北直隶内长城,居庸关是一部分,大多走紫荆关,通过蔚州,直接向北进入宣府。
卫卿家控制了京城,却没控制地方,只要保定和山西通畅,宣大的生意完全没影响,难怪他们上下都很自信。”
众人愕然,您才反应过来啊,哪怕五军换主人了,地方也不怕,早形成固定势力,固定规矩了。
武定侯没说话,王象乾接茬道,“陛下,三十年前,微臣做宣镇巡抚,大明边军每年都出塞巡视,货物可以从大同出关,在塞外交给宣府边商,由宣府去往东边的哈喇慎、北面的阿苏特,大同边商则只去河套。”
朱由校切一声,你这是老黄历,扭头看向黑云龙,“黑卿家知道宣府如何供货吗?”
黑云龙很干脆,“回陛下,盐从大同来,铁从居庸关来,粮布、茶叶等大宗货物从紫荆关而来。”
朱由校脸上一滞,“哦,这更符合商道。”
黑云龙摇摇头,“不,与商道没关系,两淮、长芦私盐走紫荆关到宣府更便宜,但没他们的份。
宣大盐利全部来自解州的河东盐运使,只有蒲商才能供盐,这是一开始就定下的死规矩,其他人不允许,边商也不会要。
蒲商供货雇佣太原府的车马行商人,走山西宁武关、雁门关,方便与大同一起运货,南边的货物若走京城,过于扎眼,从保定府向西走紫荆关,京营很容易控制,不仅可以绕过京城,还可以缩短三百里。”
货物只可能走这三条路,若从西边供货,纵向穿越山西全境,成本和时间不可想象
放大更直观,看看地理就知道如何选择
皇帝看黑云龙突然说实话,有点意外,也很欣慰,笑着问道,
“黑卿家,宣府有十七家边商,为何大同只有五家?”
黑云龙依旧没有隐瞒,“俺答封贡时,文武两位主持者定下来的规矩,王崇古当时确定了大同互市商人,宣府的边商由定国公徐文壁主持。
五军无法对边军厚此薄彼,定国公干脆令一个卫出一家,这样就有了十五家,后军又安排了两家,变为十七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