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功第二天,大明朝派出豪华钦差团。
内阁顾秉谦、右军武定侯,到辽西宣旨。
百姓一听封号是冠军侯,圣旨还如此之快,夸赞朝廷对少保不错。
但官场对卫时觉,依旧一片骂声,骂的很统一,挟武涉政,颠覆人伦,招致天罚。
百姓有点糊涂,官老爷们却前所未有的团结。
越是团结,越有勇气,越是大骂,越是团结。
除了不做正事,朝廷在舆论上看起来良性循环了。
张维贤这几天没出门,在戎政衙门不知琢磨啥。
六月初三,内阁六部到东郊十里,迎接凯旋的帝师孙承宗。
比起韩爌那个墙头草,以及顾秉谦、熊廷弼、王化贞的褒贬不一,孙承宗是当下朝廷说一不二、声望最高的文臣。
孙承宗离开辽东,与俘虏一起到山海关,但王象乾磨磨蹭蹭,刚刚到山海关交接,导致他才脱身回京。
老头也没带几个人,队伍很寒酸,看着迎接的一片绯袍,略显痛苦。
靠近队伍下马,孙承宗刚迈步,大员们齐齐躬身,“恭迎高阳公凯旋!”
孙承宗拱手回礼,“大伙客气了!”
韩爌拿着一封圣旨,展开朗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国家建内阁以总机务,简辅臣以弼万机…尔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孙承宗,性资忠亮,学术通明,启沃朕心,靖平虏患,于邦国大计,特简尔为文华殿大学士,掌内阁印信,总领票拟,为首辅。
凡军国重务,卿可先行详议,拟定方案,总揽协进,邦国诸臣,悉听调度。特加尔太傅,赐坐蟒,以重其事。钦此。
韩爌读完,双手递送圣旨,众人齐齐躬身,“拜见首辅大学士,拜见太傅,恭喜太傅。”
孙承宗半天没动,也就没领旨。
韩爌躬身很累,笑着道,“天下仰仗高阳公!”
孙承宗皱眉,“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监国呢?”
连问三个问题,韩爌快速答道,“不变则亡,监国求变,三天前决定。”
“笑话,那争个什么,老夫还不屑与年轻人怄气。”
“高阳公误会了,监国的求变,是继续张太岳纲领,拆减冗兵,不类少保掀桌子。”
孙承宗十分无奈,犹豫片刻,还是接了圣旨。
众人再次躬身,“恭喜太傅,我得马首是瞻。”
孙承宗懒得听废话,“各自去忙吧,老夫拜见陛下。”
众人以为他是个借口,没成想孙承宗入城后,真的去禁宫。
韩爌无所谓,反正他不做首辅,轻松了,直接到戎政衙门等候。
紫禁城,孙承宗看着破损的大殿,好似心脏被啃掉一块。
一步一顿,一步一沉,掩饰不住的悲哀颓废。
乾清宫外等候皇帝召见,站累了也没答案。
老头干脆坐在禁卫中间的台阶上,看着三大殿发呆。
他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乾清宫没任何内侍出来招待,更没有皇帝的回答。
下午申时,孙承宗起身,确认皇帝彻底抛弃所有臣子,更加悲哀,摇摇晃晃出宫。
戎政衙门。
张维贤靠着椅背,一直在看书,是三国志的裴松之注释版。
书房的接风宴热了两次菜,依旧没等到孙承宗。
到申时,干脆下令重做一席。
在书房陪着的人只有韩爌、熊廷弼,两人实在无聊,张维贤又不说话,只能从书架上随便翻两本书熬时间。
黄昏天黑,孙承宗终于来了。
部曲先进门,“禀太保,高阳公在禁宫坐到申时末,去宣城伯府邸坐了一个时辰。”
张维贤把书倒扣,到餐桌落座。
孙承宗很疲惫,见面没客套,直接把袍子脱掉,拿毛巾擦擦脸,才坐张维贤身边,拿起酒杯先蒙了一口。
张维贤皱眉看着他,“老夫在詹事府看到的那个孙稚绳,思维敏捷、博览古今、文武双全、意气奋发,建功立业就在眼前,你怎么一副快死的样子?!”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千言万语,又倒了一杯,自斟自饮。
韩爌笑着起身,把酒壶拿开,“高阳公累了,别喝蒙酒。”
孙承宗打了个酒嗝,嗡嗡说道,“太保要拆减冗兵,缩减食俸,以此续命?”
张维贤点点头,“九边兵马太多了,大明没有外患,边军全部转为民籍,直接分拨军田,朝廷演训三十万大军足够了,九边分驻两万即可,每年轮驻。”
孙承宗眨眨眼,“既然没有外患,三十万也太多了,何不直接拆减到十万?”
张维贤突然起身,从书桌拿了一张纸,递给孙承宗,笑着说道,
“觉儿说过,奴酋一切想法来自三国,老夫与奴酋聊过,他依旧是山蛮脑子,做对了,不代表看懂了。
他把桃园结义变为联姻和盟誓,与归附的首领,歃血为盟、结为亲家,建立私人信任,将山民各部变为义气相投的利益共同体。
把曹操集权变为八旗汗权,果断处理了弟弟舒尔哈齐、长子褚英,任用有能力的异姓人才,收编汉人、蒙古人,只要有一技之长,工匠也能得到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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