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象乾何尝不知道,自己不该插足朝事。
拿起叶向高茶水喝了一口,王象乾无奈道,“老夫之前受恩举荐,如今起复,依旧身不由己,福清公脱离党争泥潭,老夫一只脚拽也拽不出来,哎,一念误终身。”
说完他话题一转,“诸位不用商量了,少保的军令来了,就在老夫身后,两刻钟内肯定到。”
叶向高一愣,“军令有什么用?”
赵颜连忙道,“水师本来要把骑军送到天津卫,宣城伯用御符令,转到山东上岸,先前只有一万人,下官来的时候,还在登莱上岸,估计现在有三万了。”
叶向高这几天一脑子河工,才想起来,卫时觉在苏州发出的军令,现在变样了。
大帐等待期间,叶向高身后安静的小姑娘突然道,“诸位前辈,祖父大人,晚辈失礼说句话,谁的命令来了,也得做两件事。
到处是遗体,牲畜尸体,鱼虾腐尸,加上淤泥的腐烂,一个月内,保准发生大规模瘟疫。立刻隔离黄泛区,不准百姓靠近淤泥。
祖父最好下令河南、晋陕马上采购药材,请医工学院赵前辈,调医工到黄泛区,同时大军处理腐尸,绝不能喝生水,绝不能吃死鱼。”
瘟疫让众人齐齐坐直,赵颜点点头,“老夫已经下令属官,不允许百姓靠近黄泛区,没什么用,毕竟很多人家都被淹了,总有亲眷想靠近。”
保定巡抚张凤翔老神在在摇头,“小姑娘心意很好,不了解实情,人心都是肉长的,这时候对百姓严令,反而容易生事。”
众人诧异看着他,你是真不知道人家身份,还是装傻?
叶向高冷哼一声,“孙女精研医术,这事没得商量,立刻下严令,否则百姓会死。”
王象乾也跟着点头,“对,还得士兵来做,大军哪里都去不了,赈灾安民不仅要钱粮,还得士兵帮助地方官。”
哒哒哒~
马蹄声响,众人起身,外面来了一员大将。
“末将陈尚仁,拜见诸位大人。”
叶向高伸手虚请,“陈将军带来什么消息。”
“少保收复辽沈了…”
众人一愣,齐齐向北拱手,“少保威武,大明威武。”
陈尚仁接着道,“少保说了,既然黄河改道,四百年夺淮可以结束了,赈灾注意防疫,但修建堤坝之前,必须修建东中西五道大型石拱桥。
利用决口机会,趁淤泥未堆积,在河道打造花岗岩深基船型桥墩,不要节约银子,桥面至少并行两道马车,不得阻断两岸百姓来往,不得阻断山东省内水道运输。
修堤所征之地,若是免税田,直接征用,阻拦者格杀勿论,若是百姓税田,河工衙门以田产二倍购买,银子直接给田契所有者。
河工优先修建黄河北道全线堤坝,必定一次到位,不准像南道一样年年堵,建设百年水利工程。”
众人齐齐躬身,“下官领命!”
陈尚仁把卫时觉写来的一张纸递给赵颜。
潘振激动挥手,“少保英明,若修船型深基桥墩,可以再次收紧河道,加速水流,只要把大桥上下十里堤坝全修石基即可,此乃千秋利民之举。”
张凤翔摆手,“诸位,少保无法号令三省,下官不敢奉令。”
陈尚仁冷哼一声,“张中丞的确不用奉令,以后也不用。”
张凤翔冷笑,“一介武夫,在威胁老夫?”
啪~
陈尚仁甩手一巴掌,张凤翔直接被扇趴下。
张凤翔晕头转向,勃然大怒,“丘八找死,卫时觉反了…”
啪~
王象乾又给了一巴掌。
这巴掌张凤翔懵了。
王象乾咬牙切齿,“混账,你以为老夫为何来此,你猜猜老夫为何知道军令在身后。”
陈尚仁招招手,王好贤来了。
拖着四个手指扭曲,浑身血淋淋的人,明显被用过刑。
陈尚仁一把抓住张凤翔的头发,直接拽到大帐门口,
“张中丞,告诉大伙,他们是谁?”
张凤翔有点傻眼,一瞬间清醒了,却浑身僵硬,一个字说不出来。
王象乾冷冷道,“老夫认识他们,吴士弘、李壮图,你张凤翔的姻亲,巡抚安排自家姻亲在保定卫所挂职做守备,这两人不轮值,专门贩卖私盐。”
张凤翔突然冷笑,“贩卖私盐很稀罕吗?陈尚仁,你早晚会死…”
啪~
陈尚仁又给了一巴掌,“决堤第二天,他们在铜瓦厢西边三十里被抓到。”
大帐瞬间一片骂声,“混账!”“畜生!”“缺德!”
“栽赃陷害!”张凤翔大吼。
陈尚仁再一招手,王好贤的缇骑又拖出来一人,“张中丞,好好看看这是谁,缇骑可没闲着,去保定转了一圈。
此人乃紫荆关千总,辽阳卫人,海州参将,陈某的老乡、同僚、旧识,要不要老子提醒你,他是什么身份?”
张凤翔依旧大吼,“他什么身份与老夫无关,老夫只是贩卖私盐。”
“是吗?陈洪范乃伪金深藏的密谍,到紫荆关任职,是一条密谍备用通信线路,顺带打通宣大通信,山东的水师密谍乃衡王仪宾,早被弄死了。陈洪范,你说说,自己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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