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界石将战场内的画面毫无保留地投射而出。
外界的观众都已看清局势。
或者说,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局势”,而是一场令人发指的单方面掠夺。
原本肃杀的战场,此刻弥漫着一股诡异的“丰收”狂热。
林涛那个四臂怪胎,正拖着两具血蛮千夫长的尸体在低空呼啸而过,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仿佛他拖拽的不是几吨重的血肉,而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红薯。
在他身后,一千多名背着简易飞行翼的“鸟人”,正熟练地执行着“定点爆破、拖尸回收、积分入账”的流水线作业。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为了争夺一具品相完好的翼魔尸体,在通讯频道里吵翻了天。
“三点钟方向,完整翼魔,已标记归属!”
“放屁!老子的雷先炸到的,那是我的年终奖!”
“少废话!见者有份,大腿归你,翅膀归我,动作快点,别耽误下一波进货!”
这哪里是两军对垒?
这分明就是一群土匪冲进了自助餐厅,不仅要吃饱,还要连盘子一起端走。
虚空之上。
赤血之主脸上那抹原本优雅的笑意,终于绷不住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叩虚空,原本极有韵律的节奏,此刻却显出几分躁乱。
“这就是……你们的战术?”
赤血之主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谁都能听出那温和表皮下,正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压抑的怒火。
他可以接受失败。
毕竟在他漫长的生命长河中,输掉的游戏不知凡几。
但他无法接受这种羞辱。
他的战士,那些在赤血界被视为荣耀象征的精锐,此刻在对方眼中,竟然只是一堆行走的“原材料”?
那种眼神,不是看敌人的眼神。
那是屠夫审视牲畜,矿工评估矿石的眼神。
那是对“高等生命”尊严的极致践踏。
“物尽其用,这很合理。”
烛龙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毕竟我们家底薄,不像阁下家大业大,浪费得起。”
“家底薄?”
赤血之主气极反笑。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坐在移动工坊门口,一边喝着枸杞水,一边指挥机械臂把一头活生生的炎魔塞进粉碎机的年轻人。
那个叫张凡的小子,甚至还嫌弃炎魔惨叫声太大,贴心地给粉碎机加了个隔音罩。
“好好好。”
赤血之主连说三个好字。
他眼底的笑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漠到极致的寒意。
“既然是垃圾,那就该待在垃圾桶里,而不是变成别人的战利品,丢我的脸。”
话音刚落。
赤血之主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撕裂苍穹的法则具现。
他只是对着那枚悬浮在两军中央的须弥界石,轻描淡写地——
往下一按。
……
须弥界内。
张凡正盯着平板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效率还是太低了,这帮家伙抢怪抢得太凶,导致很多尸体都不完整,损耗率高达30%……这都是钱啊!”
他正准备拿起大喇叭,痛斥一番这种浪费行为。
突然。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天灵盖直窜脚底。
不是杀意。
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如同天塌一般的毁灭意志。
“所有单位!紧急避险!护盾全开!!”
张凡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但他还是慢了。
或者说,在这个维度的力量面前,快慢已经失去了意义。
天空,塌了。
一只由纯粹的血色规则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手,穿透了须弥界石的壁垒,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轰然拍下。
但这只手,并没有拍向人类的防线。
而是落在了那群正在溃逃、还在负隅顽抗的赤血大军头顶。
“主……主上?!”
一名正在和赵铁柱角力的血蛮千夫长,惊恐地抬头,望着那熟悉的气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下一秒。
噗嗤——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就像是有人拿抹布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用力擦了一把。
方圆十里的戈壁滩,转眼就被夷为平地。
那数千名幸存的赤血战士,连同地上的尸体、残肢、血液,在这一掌之下,全部化为了最微小的原子尘埃。
干干净净。
彻彻底底。
风停了,周围一片死寂。
林涛挂在半空中,四条机械臂僵硬地垂着,手里那具刚抢来的尸体“吧唧”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肉泥。
但他完全顾不上心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片转眼变成虚无的真空地带,冷汗很快浸透了后背。
这就是……九阶之上的力量?
这就是赤血之主?
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张凡靠在掩体后,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刚才那一刹,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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