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的尾焰在云端留下最后一抹灼痕，便彻底消失无踪。
张凡收回视线，脚尖在那龟裂的地面上轻轻一旋，更多的碎块应声迸裂。
他收回目光，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还不够硬。”
不仅是脚下。
整个广场，此刻都像被巨兽群蹂躏过的战场，布满了狰狞的伤疤与坑洞。
那是“暴君”机甲留下的印记，是超重型引擎撕扯出的创口。
郑铁的工兵团三天的血汗，一个来回，就报销了一半。
“不是地太软，是你们太野蛮。”
诸葛暗摇着那把从赤血界顺来的翎羽扇，慢悠悠地踱了过来，指着远处正在卸货的机甲，满脸都是肉疼。
“几百吨的铁疙瘩玩漂移，郑铁就算把军部仓库的水泥都偷来，也经不住你们这么折腾。”
张凡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向卸货区。
咚！
一个铅封的集装箱被石磊从肩上甩下，重重砸在地上，烟尘弥漫。
“轻点！你个夯货！”
赵海伦举着他的破喇叭，急得原地蹦高，扯着嗓子吼：“那里面是赤血精金！磕掉一个角，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嚷嚷啥，这玩意儿硬得很！”
石磊抹了把光头上的汗，赤裸的古铜色上身热气蒸腾，弯腰又扛起一箱，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战歌。
张凡的视线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金属箱，眼神却越发冰冷。
他的心神力在识海中快速盘算着——为了抢时间，他亲手熔掉了一座准七阶要塞至少七成的财富。
那些被他视为“废渣”的低阶材料、精密仪器、完整的能量管网，其总价值，恐怕比眼前这些“精华”还要高出数倍。
“我们不是在掠夺，只是捡了点最亮的垃圾。”
张凡的声音不大，却让旁边的诸葛暗听得一清二楚。
“效率太低了。”
刚才在血喉要塞，如果人手足够，他能把整座要塞拆解打包，连一颗螺丝钉都不会剩下。
那才是他信奉的“雁过拔毛”。
可打扫战场，靠林涛、石磊这几个莽夫，跟让大象穿针引线没什么区别。
“人呢？”张凡转头看向诸葛暗。
“什么人？”
“我要的人。”张凡的手指在裂开的地面上点了点，“那三百个‘刺头’，还有后勤部队，什么时候到？”
“人，后天就到。”
诸葛暗手中的翎羽扇轻摇，似乎早已料到张凡有此一问。
“不过，烛龙总指挥那边也有他的难处。第一批来的，是一百二十名根正苗红的后勤兵，为你打理杂务。至于你点名要的‘刺头’，他只肯先放五十个过来，美其名曰‘测试一下凌霄要塞的管教能力’。”
他说话时，视线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正在用雷达当杠铃举的石磊，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后天么……”
张凡点了点头，“但有样东西，我等不了。”
他转身，单手拎起登记桌上那只沉重的铅盒。
分量之重，竟让厚实的合金桌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哥，这玩意儿邪乎，我来！”
石磊刚凑过来，就被张凡一肘顶在胸口，结实的肌肉发出一声闷响。
“干你的活去。”
张凡没回头，拎着铅盒走向主控室后方的升降梯。
“这东西现在是个会走路的核弹，除了我，谁碰谁炸。”
铅盒里，是那颗八阶星空巨兽的心脏。
离体而不死，搏动而不息。
诸葛暗正摇着扇子，闻言手里的翎羽猛地一顿。
他望着张凡的背影，眼神骤变。
“你是想……”
“给这破岛，换个真正的心脏。”
……
张凡拎着那只铅盒，独自一人步入要塞最底层的动力禁区。
一百零八颗巨大的能量水晶，按照天罡地煞的方位静默排列。
这是他亲手打造的【循环能量核心阵列】，足以支撑一座百万人口的A级要塞运转百年而能量不衰。
可在此时的张凡眼中，它们就像是蒙尘的玻璃珠，即将被一颗真正的太阳所取代。
“太弱了。”
他随手将铅盒放在控制台上，心念一动。
咔哒。
阵列中央，那颗最耀眼的六阶主核被无形之力托起，缓缓滑出。
霎时间，整个要塞的光线都黯淡了下去。
张凡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铅盒之上。
他打开了它。
当他开启铅盒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紫色光晕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的身影吞没。
与此同时，远在上层主控室的诸葛暗猛地抬头，他感应到一股恐怖绝伦的能量波动正从要塞地心深处传来，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咚！咚！咚！
沉闷有力的心跳声，在整个动力舱内回响。
那颗人头大小的心脏悬浮于空，每一次收缩，都让空间泛起涟漪。
“开始吧。”
张凡神情专注，识海中，金色的赋灵词典光芒大放。
第一道金光射出，烙印在心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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