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夜晚,在季晨熙兴奋过度后沉沉睡去、季诚归来带来的巨大惊喜渐次沉淀中,安然度过。周日,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这个家迎来了季诚这次短暂归来的第一个完整白天。
季晨熙的生物钟在周末也依旧精准,但今天他醒来的方式与以往不同。他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先在被窝里睁大眼睛,侧耳倾听。当听到客厅传来极其轻微、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那是爸爸特有的、几乎不发出声音的走路方式)时,他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如梦初幻的喜悦。不是梦!爸爸真的在家!
他像只灵活的小泥鳅,悄无声息地滑下床,光着脚丫,蹑手蹑脚地推开一条门缝,探出小脑袋。客厅里,季诚已经穿戴整齐(依旧是家常的作训服),正站在阳台门口,静静地望着窗外微熹的晨光,背影挺拔如山。他似乎是在进行每天雷打不动的“静默待机”(晨间静立)。
季晨熙没有像往常一样冲过去,而是缩回头,轻轻关上门,以最快的速度自己穿好衣服,然后才深吸一口气,像完成一个庄严仪式般,推开房门,走向客厅。
“爸爸,早上好!”他走到季诚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努力模仿着爸爸平日的沉稳。
季诚闻声转过身,目光落在儿子穿戴整齐的小身影上,眼神柔和了一瞬,微微颔首:“早。”
没有拥抱,没有亲昵的呼唤,但父子间这种无声的默契和刻在骨子里的仪式感,却比任何热烈的表达都更显亲密。
“报告爸爸!”季晨熙挺起小胸脯,“请求进行‘晨间体能训练’!”
“准。”季诚言简意赅,率先向门口走去。
父子俩一前一后下楼,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开始了环绕花坛的跑步。季晨熙跑在前面,小短腿奋力倒腾,努力想要跟上爸爸从容却跨度极大的步伐。季诚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侧后方,目光扫过儿子的跑姿,偶尔吐出几个简短的指令:“调整呼吸,三步一吸。”“摆臂,前后,不要晃。”
季晨熙努力照做,小脸憋得通红,却一声不吭,坚持跑完了五圈。结束时,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发梢滴落,但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完成任务的成就感。
“有进步。”季诚递过毛巾,只给了三个字的评价。
但这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季晨熙像得到了最高嘉奖,小脸兴奋得发亮。
早餐时,家里的电话响了。王奶奶接起,是楚颜公司助理小杨打来的,说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楚颜签字处理,询问是否方便送到家里来。
楚颜微微蹙眉,看向季诚。今天是周日,又是他刚回来的第二天……
“公事要紧。”季诚放下筷子,语气平静,“我在家。”
楚颜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对小杨说:“送过来吧,我在家等。”
小杨送来文件后,楚颜便在书房处理公务。季诚没有打扰她,而是被季晨熙拉到了客厅。
“爸爸!”季晨熙铺开他的“暑假作战地图”和一堆“战略分析”小本子,眼睛闪闪发光,“请你检阅我之前的‘作战成果’,并指导下一步‘实战演练’!”
季诚在沙发上坐下,腰杆依旧挺直,拿起那些画满符号拼音的本子,一页一页,看得极其仔细。他没有敷衍,时而指着某个“战术部署”询问细节,时而对某个“敌情分析”(指和小朋友的矛盾处理)进行点评,语气是标准的军事复盘模式,但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投入和耐心。
季晨熙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仰着小脸,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首长”的评判。
“这里,”季诚指着“阳台基地防御预案”中关于防虫的部分,“思路正确,但手段单一。可考虑引入生物防治,如瓢虫。这是‘协同作战’思维。”
“此次‘外交摩擦’(指与王皓的矛盾)处理,预案充分,反应果断,升级控制得当。结论:优秀。”
得到“优秀”评价,季晨熙激动得小拳头紧握。
“不过,”季诚话锋一转,指向“单兵体能数据记录”,“耐力有提升,但爆发力、柔韧性训练不足。需增加短距冲刺、障碍跨越、基础体操项目。”
“是!立刻补充进训练大纲!”季晨熙大声应道,立刻拿出铅笔在本子上刷刷地记下来。
整个上午,书房里是楚颜偶尔敲击键盘和翻阅文件的声音,客厅里则是父子俩低沉的问答和铅笔书写的沙沙声。两种不同的节奏,却奇异地和谐共存,充满了踏实的生活气息。
中午,楚颜处理完公务,走出书房。看到客厅里,儿子正趴在地上,按照爸爸刚教的“低姿匍匐前进”要领,吭哧吭哧地从沙发这头爬到那头,季诚则站在一旁,目光如炬地纠正着他的动作:“臀部压低,靠肘部和膝盖发力,视线平视前方。”
阳光洒满客厅,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那两张认真专注的、极其相似的脸上。楚颜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安宁和幸福填满。这平凡的一幕,对她而言,胜过世间任何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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