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
“导航官,坐标计算好了吗?”
“还需要三十秒!”
“来不及了,”林风说,“用现有数据,我手动校正。”
他将园丁权限与舰船导航系统强制对接。这违反了所有安全规程——如果他的意识出错,整个导航系统可能崩溃。但他没有选择。
意识中涌入海量的数据流:星图坐标、规则梯度、能量分布、跃迁方程。他的大脑像要燃烧,但权限接口提供了额外的处理能力,让他能在瞬间完成普通人需要计算机辅助才能完成的计算。
“锁定坐标,”他咬牙说,“准备跃迁。”
“但能量充能只完成80%——”引擎官报告。
“80%也够了,”林风说,“启动。”
修枝的船进入射程的前一秒,定义者号的引擎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舰船没有向前方的跃迁点加速,而是原地扭曲,空间像被撕开的布匹般裂开一道口子,舰船冲了进去。
深空跃迁启动了。
但干扰立刻出现。
规则扰乱器的七个节点同时增强输出,试图扭曲跃迁通道的结构。修枝的船也发射了一道银色光束,不是攻击舰体,而是攻击正在形成的跃迁通道本身。
林风感觉到整个舰船在剧烈震动。跃迁通道变得不稳定,像在暴风雨中航行的船。警告声此起彼伏:
“跃迁通道结构完整性下降至65%……”
“规则稳定性跌破安全阈值……”
“检测到空间断层,舰船可能被撕裂——”
林风将全部意识集中在权限接口上。他像握住缰绳的骑手,在奔腾的规则乱流中寻找平衡点。他引导舰船的能量,不是对抗扰动,而是顺应它——像冲浪者顺着浪的走向调整姿势。
但这还不够。扰动太强,通道在崩溃。
然后,他想起了播种者原型的问题:“当整个花园都要求你修剪时,你还会坚持不拿起剪刀吗?”
也许……不需要拿起剪刀。
也许可以换一种工具。
他在意识中重构了对规则的理解。不是将规则视为需要遵守或修改的定律,而是视为可以对话的伙伴。他发送出请求,不是命令:
“我需要一条路,让我的家人回家。”
简单的请求。没有威胁,没有强制,只是需要。
奇迹发生了。
前方的规则乱流中,出现了一条细微但稳定的“路径”。不是被强行开辟的,而是像植物自然生长出的脉络,规则线自动重组,形成一条勉强够舰船通过的通道。
那是……规则本身的回应?
没有时间思考。林风引导舰船冲入那条路径。
震动减轻。通道稳定下来。
但代价巨大。他感觉到权限接口在过载,意识像被撕裂。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听觉变得遥远,身体的控制在流失。
“跃迁通道稳定……预计三十秒后抵达目标区域……”导航官的声音像从水下传来。
“修枝的船……没有追进来……”夜枭报告,“他们在通道外停住了……好像在观察……”
林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最后的意识画面是:隼冲到他身边,扶住他倒下的身体;舰桥的灯光在闪烁;跃迁通道的流光在窗外飞逝。
然后,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小时——林风在剧痛中恢复了一瞬间的意识。
他躺在医疗床上,周围是模糊的人影和仪器声。深根的触须环绕着他,传递着安抚的意识波动。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园丁权限的连接……受损了。像断掉的电线,还在闪烁火花,但无法稳定传输。
“我们……在哪?”他艰难地问。
隼的脸出现在视野中,充满忧虑:“我们完成了跃迁,但坐标偏差了7%。现在在疆域外围三光年处。好消息是,规则抑制舰和修枝的船没有追来。坏消息是……”
她停顿:“你的意识活动极度紊乱。医疗团队说,你强行使用园丁权限对抗规则扰乱器,导致接口反冲。更糟的是,伊利亚在你昏迷时也出现了剧烈反应——他尖叫着醒来,然后又昏过去,现在生命体征稳定,但深根说他意识深处有‘裂痕’,和你受到的损伤类似。”
林风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只能勉强转动眼球,看向医疗室的观察窗。
窗外,是寂静之源的黑暗。家园应该就在不远处,但他感觉不到节点的连接,感觉不到规则网络的脉动。他的感知像被蒙上了一层纱布。
“家园……情况?”他问。
“铁砧报告,感染区已经稳定,没有复发迹象。但他说……”隼犹豫,“他说疆域边缘的裂缝扩大了。不是感染,是纯粹的规则撕裂。而且,裂缝那边,现在能看到东西了。”
“什么……东西?”
隼调出影像。
画面上,定义者疆域的规则边界上,那道原本只是裂缝的口子,现在已经扩大成一个不规则的洞口。透过洞口,可以看到外面的正常星空——但星空前,站着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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