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烨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他刚从奉天殿出来,身上还带着酒的气,混合着他身上惯常的龙涎香,手掌贴在她后背上,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喉结滚了一下,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声音都哑了几分:
“朕知道,朕知道。方才有人来报,说有人退你入水......爱妃不怕,朕在这里,没人敢再动你。”
说完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德海,眉头拧起来,“去催砚舟,让他审完了立刻来回话。推人的宫女,不管是谁的人,先好好审一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贵妃今晚受了惊,朕宿在灼华殿。让人去凤仪宫禀一声,就说朕今晚不过去了。皇后既然身子不适,正好安心静养,不必再费神操持旁的事。”
林玉听到他的话,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簇一簇,眼眶里还蓄着没掉完的泪。
她伸出手拽住他腰侧的玉带,轻轻扯了一下,拽得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陛下……臣妾没事的。今日是端午,按规矩陛下该去皇后娘娘那里的,皇后娘娘身子不适,陛下若不去,旁人该说臣妾不懂事了……”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被一声哽咽吞掉。脸重新埋进胸口,手指攥着他的玉带没有松开。
萧承烨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人用手狠狠揉了一把。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拇指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把涌出来的泪痕蹭干净。
“皇后一向大度,不会计较这些。你都吓成这样了,朕怎么可能丢下你去别处。今晚朕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守着你。”
萧承烨把她往怀里按了按,腾出一只手朝殿内挥了挥。
陈德海立刻会意,领着宝珍几个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帘子在身后轻轻合上,殿里只剩他们两人。
林玉缓缓抬头,睫毛还挂着泪珠,伸出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含埋怨:
“陛下说好了要陪着臣妾看灯的。去奉天殿后,好久没过来。
臣妾一个人在水边,好多人挤来挤去,臣妾被推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要不是裴公公反应快,臣妾就、就……”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颌,被她飞快地拿手背蹭掉了。
她咬着唇,鼻尖红红的,哭得没有一点平日里骄纵张扬的样子。
萧承烨伸手托住她的脸,低下头,额头贴上她,眼里满是心疼:
“是朕不好,朕应该一散席就赶紧过来。爱妃骂朕,打朕都行,朕以后绝不把你一个人丢下。”
他弯下腰,一只手臂从她膝弯下穿过,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抱了起来,带她往里间走去。
林玉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湿漉漉的睫毛蹭过他的脖颈。
他在榻边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
萧承烨低头看她。
林玉散着头发,眼眶里还蓄着没掉完的泪,泪珠挂在睫毛上轻轻颤着,就是不落下来。
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微微泛白,窝在他怀里。平时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连碰她都要拍他手背,此刻却软绵绵地缩在他怀里发抖。
这副模样让他心疼的不行。
“爱妃不怕,朕在这儿。跟朕说说,方才在御花园到底怎么回事。”他声音放轻,伸手替她把黏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
林玉眨了眨眼,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滚落下来,沿着脸颊滴在他明黄龙袍的前襟上。
她抽泣了两声,声音又软又碎,“臣妾本来在看灯的,几个孩子在水边放灯,臣妾觉得水边人多,想往后退几步,刚转过身,就有人从臣妾后面推了一把。
陛下,那个人推得好用力,臣妾手里拿的扇子都飞出去了......
臣妾差一点就撞上大皇子了,大皇子离臣妾不过两三步远,要是臣妾没站稳,两个人就会一起掉进水里……”
说到后面泣不成声,脸埋进他胸口,肩膀轻轻抖着,手指攥紧他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
萧承烨听着,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眉头拧了起来。
“臣妾回过神的时候,裴公公已经把人扣住了。”
林玉从他怀里抬起头,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眼尾泛着红,“陛下,那个人是想害臣妾。臣妾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为什么要这样对臣妾。
要是裴公公反应慢了一步,臣妾真的撞上了大皇子,我们两个人一起掉进水里......臣妾掉进去倒没什么,大皇子身子那么弱,他要是呛了水,臣妾就是万死也赎不清……”
萧承烨伸手托住她的后颈,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透了自己肩头的衣料。
偏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烟雨江南围屏上,眼底一点一点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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