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山壁很高，路越来越难走，碎石满地，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芸娘的腿短，有些石头她踩不上去，要用手撑着往上爬。她爬得很慢，落在后面，苏晚棠在前面等她，伸手拉她一把。
而林玉往上爬的时候，温行之总是在上面等她。他先爬上去，然后转过身，把手伸下来。
林玉抓住他的手，他一用力就把她拉上来了。
傍晚，队伍在一个山洞口停下来。秦昭说今晚在这里过夜。裴渊进洞检查了一圈，出来说里面是空的，可以住。
苏晚棠招呼芸娘进去铺褥子，芸娘抱着一卷毯子走进山洞，经过温行之身边的时候，他正站在洞口，把最后一张符箓贴在岩壁上。
“仙长。”芸娘停下来，叫了他一声。
温行之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您对林姐姐真好。”
他没有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芸娘看见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快到她没看清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符箓贴好，转身走了。
芸娘站在洞口，抱着毯子，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到林玉面前，低头跟她说了一句什么，林玉点了点头，跟着他往洞里走。
看见温行之走在林玉旁边，走的是靠岩壁的那一侧，林玉走的是靠洞口的那一侧。岩壁上有水渗出来，滴滴答答的，他挡住了。
忽然笑了一下，很轻。抱着毯子走进山洞，把褥子铺好，躺下来。
她想，有些人不是对谁都好，只是藏得太深了。温柔是伞，撑开给路过的人遮一程雨。可有些人的温柔是灯，只照一个人脚下的路，日复一日，不灭。
入夜之后，芸娘从山洞里出来，想去找点水喝。她走到洞口，看见温行之坐在外面的一块石头上，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道袍染成了银灰色。
正要开口，忽然看见林玉从山洞里走出来。她抱着一条毯子，走到温行之面前。
“师兄，夜里凉。”把毯子递过去。
温行之接过来，没有披在自己身上，抖开，披在了林玉肩上。
林玉愣了一下，“我是拿给你的。”温
行之把毯子拢了拢，把她裹住了，“我不冷。”林玉还想说什么，他看了她一眼，就不说话了。
芸娘站在洞口，看着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林玉的影子被温行之的影子罩住了。
风从峡谷里吹过来，林玉的头发被吹到脸上，她抬手拨开。温行之的手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温行之对林玉这样，她知道吗？
林玉不知道。
她只知道温行之对谁都好，对芸娘也好，给她端水，问她伤好了没有.....
看见芸娘给他送水，他接了，还喝了。看见芸娘跟在他后面，他问需不需要帮忙。
看见芸娘站在溪边过不去，他停下来，等她。
林玉从山洞里出来，给他送毯子。他不要，看夜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想回去把毯子给他。
他已经站起来，往山洞这边走了。
“进去吧，外面凉。”
林玉点了点头，钻进山洞。
第二天早上，队伍继续往镇上走。
芸娘忽然觉得，有些事，看不见也好。看见了，就惦记了。惦记了，就放不下了。
不如看不见。
队伍在傍晚到了镇上，芸娘被安顿在救济处的小院子里。温行之在门框上贴符箓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看着。
他贴完最后一张，转身要走。
“仙长。”芸娘叫住他。
温行之停下来，回头看她。
“明天……你们就走了吗？”
“嗯。”
芸娘低下头，手指在门框上抠了抠。“那……林姐姐也走吗？”
“走。”
芸娘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忽然笑了一下。“仙长，您知道吗，您在林姐姐前面的时候，不一样......”
温行之没有说话。
“您自己都没发现吧。”芸娘的声音很轻。
他站在门口，月光照在身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过了很久，他开口，“早些歇息。”转身走了。
芸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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