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麟飞摩拳擦掌,来了兴致:“具体怎么搞?要我骂人吗?我骂人可厉害了,我们那儿骂人都不带重样的……”
梅长苏抬手止住他后面可能不太文雅的词汇,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必骂人。你只需记住三点:第一,咬定你是我表弟,自幼海外长大,不通礼法但心慕天朝;第二,对于所有指控,一概不认,并反问他们证据何在,若无证据便是污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抓住他们话语中的任何一点破绽,用你自己的方式,无限放大,歪曲,然后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去。不必管逻辑是否严谨,不必管是否符合圣人之言,只要气势足,嗓门大,让他们无法顺畅地按预设的剧本走。”
火麟飞听得两眼放光:“这个我擅长!不就是胡搅蛮缠……啊不是,是据理力争嘛!放心,包在我身上!”
梅长苏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眼中那点星火微微闪动,补充道:“我会安排人在朝堂上接应你,必要时会出言引导。但大部分时间,需要你自己发挥。”
“没问题!”火麟飞拍胸脯,“保证让他们‘吵’得痛快!”
接下来的几天,梅长苏难得地抽出时间,亲自给火麟飞“补课”。不是教他经史子集,而是分析朝堂上几个关键人物的性格、派系、说话习惯,以及夏江可能指使的言官会用哪些罪名,可能如何设套。火麟飞听得头大如斗,但对“找茬”和“反驳”的部分,却表现出惊人的领悟力,常常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让梅长苏都哭笑不得、却又意外刁钻的角度。
“如果他说我图谋不轨,我就问他,我怎么图谋了?是偷了玉玺还是刺杀了皇帝?都没有?那不就是污蔑嘛!污蔑朝廷命官的亲戚,该当何罪?”
“如果他说我海外归来,身份可疑,我就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海外子民也是陛下子民,你怀疑我,是不是怀疑陛下德化四海的能力?”
“如果他拿礼法说事,我就说我海外蛮荒之地,不懂你们中原这么多规矩,但我有一颗向慕天朝的赤子之心啊!你们不表扬我就算了,还指责我?是不是瞧不起海外蛮夷?这可是破坏邦交!”
梅长苏听着他这些歪理邪说,起初还试图纠正,后来便放弃了,只是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这些言论,在正经朝臣听来简直是胡搅蛮缠,不成体统。但……在某些时候,对付某些人,或许比引经据典更有用。
三日后的朔望大朝,太极殿前百官肃立。皇帝萧选高踞御座,面色沉肃。太子与誉王分列丹墀两侧,靖王立于武将班列,神情冷峻。
朝议过半,按部就班。就在临近散朝时,御史台一名姓王的御史出列,手持玉笏,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来了。站在文官班列末尾(梅长苏以客卿身份,得了个虚职,站位靠后)、几乎被柱子挡住身影的梅长苏,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微闪。他今日告了病,本不应上朝,但为了这场戏,还是勉力支撑而来。
皇帝抬了抬眼皮:“准奏。”
王御史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臣弹劾客卿梅长苏!其人托病不朝,实则在府中结交江湖异士,名为表弟,实为招揽奇人异士,图谋不轨!其表弟林焰,来历不明,行踪诡秘,于春猎之时显露妖异手段,惊扰圣驾,更在城中与霓凰郡主过从甚密,恐有不臣之心!请陛下明察,将梅长苏及其党羽下狱严审,以正朝纲,以安人心!”
话音落下,朝堂上一片寂静。许多大臣面露惊色,偷偷看向梅长苏的方向,又看向御座上的皇帝。夏江面无表情地垂手而立,仿佛事不关己。太子眼观鼻鼻观心,誉王则微微蹙眉,似有不悦。
梅长苏出列,跪倒,声音虚弱但清晰:“陛下明鉴,臣体弱多病,人所共知。表弟林焰,确系海外归来的远亲,年少无知,不通礼数,但绝无非分之想。春猎救驾,乃是情急之下,本能反应,何来妖异之说?至于与霓凰郡主,不过偶遇,郡主仁善,关照几句罢了。王御史此言,实乃捕风捉影,构陷忠良,请陛下为臣做主!” 他言辞恳切,将一个受诬病弱臣子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梅先生此言差矣!”另一位显然是夏江安排的官员出列帮腔,“那林焰徒手扼疯马,众人亲眼所见,岂是常人能为?其来历成谜,行迹可疑,又与手握兵权的郡主交往,岂能不查?梅先生以病弱之躯,却招揽此等人物在侧,岂能不让人生疑?”
眼看就要形成围攻之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侍卫在阻拦什么人。
“何人殿外喧哗?”皇帝不悦道。
一个太监连滚爬爬地进来禀报:“陛、陛下,是……是梅客卿的表弟,林焰林公子,他、他硬闯宫门,说要上殿……自辩!”
朝堂上一片哗然。硬闯宫门?还要上殿自辩?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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