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宫缩都像有一只巨大的手在腹内狠狠攥紧、拧绞、然后拼命向下推挤!
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强度却一次比一次骇人!
“啊——!”王小河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冰冷的汗水瞬间湿透了全身。
她猛地意识到,这不是累着了!这是宫缩!而且如此剧烈、如此密集!
早产!
这个可怕的念头像闪电般劈开混乱的脑海!才七个月!孩子太小了!
她挣扎着想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手臂却因为剧痛而颤抖得厉害。
“砰!”手机掉在了地毯上。
她大口喘着气,忍着几乎要撕裂的剧痛,摸索着,指尖终于触到了冰凉的手机外壳。
屏幕亮起,刺目的光线下,时间是凌晨三点十分。
她颤抖着手指,几乎看不清屏幕上的图标,凭着本能点开了通讯录,第一个名字——白杨。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传来白杨带着浓浓睡意却立刻转为清醒的紧张声音:“小河?!怎么了?!”
“白杨……”
王小河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痛苦的喘息,“……肚子……好痛……可能要……要生了……快……快来……”
“什么?!等我!我马上到!坚持住!”
电话那头传来白杨惊慌失措的喊声和一阵稀里哗啦的碰撞声。
挂断电话,王小河将手机死死攥在手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宫缩的浪潮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一次比一次凶猛。
她感觉自己像一片被卷入风暴中心的叶子,被撕扯着,抛掷着。
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涌出,浸透了身下的床单!
羊水破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蜷缩着,发出无助的、压抑的呜咽。
白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公寓,一头扎进门外狂风暴雪的黑暗里。
大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车轮陷进去根本开不动!
他咒骂一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深的雪地里拼命狂奔,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他一边跑,一边颤抖着手再次拨打王小河的电话,确认她的情况。
“小河!我……我在路上了!救护车!对,叫救护车!”
他猛地想起,哆哆嗦嗦地按下紧急呼叫键。
接线员的声音传来,他语无伦次地报出地址和情况:“孕妇!七个月!早产!羊水破了!地址是……”
挂断急救电话,他继续在风雪中狂奔,肺部像要炸开。
一个念头猛地闪过脑海——
孟燕臣!他在波士顿!他是产科医生!
白杨像是抓住了另一根救命稻草,一边狂奔一边在聊天记录里疯狂翻找。
他记得会议主办方给的参会人员信息里有孟燕臣留下的电话号码!
找到了!
他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嘟嘟嘟……
忙音。长久的忙音。无人接听。
“接电话啊!求你了!快接电话!”白杨对着风雪怒吼,再次重拨。
依旧是冰冷的忙音。
一遍,两遍……
绝望像冰冷的雪水,一点点漫上心头。
孟燕臣在哪里?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不接电话?!
他不再拨打,用尽全身力气在风雪中跋涉。
不知过了多久,王小河公寓楼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在漫天风雪中显现。
他几乎是撞开了单元门,踉跄着冲上楼梯。
公寓的门虚掩着。白杨猛地推开门——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王小河蜷缩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身下垫着被扯下来的沙发靠垫,周围一片狼藉,混合着破碎的呻吟和无助的呜咽。
她的头发被汗水浸透,粘在苍白的脸颊上,身体因为剧烈的宫缩而痛苦地扭曲、颤抖。
深色的睡裤和身下的地毯,已经被羊水和血水浸染得一片狼藉。
她看到白杨冲进来,涣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随即又被巨大的痛苦淹没。
她朝他伸出手,指尖冰凉,带着剧烈的颤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白杨……痛……好痛……救护车……还没来……”
白杨冲到她身边,跪在冰冷湿滑的地毯上,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该怎么办?他能做什么?
“小河!坚持住!救护车……救护车在路上了!”
他慌乱地抓住她冰冷的手,语无伦次地安慰着,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抬头看向窗外,风雪依旧肆虐,救护车的鸣笛声,似乎还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而王小河痛苦的呻吟和身下那片刺目的湿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构成了一幅令人心胆俱裂的画面。
——孟燕臣,你到底在哪里?
相距3公里以外,孟燕臣临时下榻的酒店房间。
会议中心那冰冷的一句恭喜,像淬毒的冰棱,扎穿了孟燕臣所有强撑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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