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刚推开苏家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一个茶杯就带着风声，狠狠砸碎在她脚边。飞溅的瓷片和温热的茶水，濡湿了她的鞋面和裤脚。
“你还知道回来！”
林婉晴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从沙发上猛地站起，双眼通红地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苏皓站在她身旁，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苏晚，而苏哲则坐在单人沙发上，眉头紧锁，看不出情绪。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苏晚的目光越过暴怒的林婉晴，直接落在了蜷缩在长沙发上、肩膀微微抽动的苏莹身上。她穿着睡衣，头发披散，脸色苍白，眼睛肿得像核桃，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妈，什么事这么急叫我回来？”苏晚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与客厅里的剑拔弩张格格不入。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脚边的狼藉，只是轻轻跺了跺脚，抖落水珠。
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林婉晴几步冲到她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什么事？你还有脸问！你看看你把莹莹逼成什么样子了！论坛上那些照片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怎么这么恶毒！非要毁了她你才甘心吗？！”
苏莹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充满痛苦的啜泣，更加激发了林婉晴的保护欲。
苏晚轻轻拨开林婉晴几乎要碰到自己的手指，眼神冰冷地看向苏莹：“我恶毒？论坛上的照片，难道是我P图伪造的？难道是我按着她的手，让她在庆功宴上对同学说出那些刻薄话的？”
“你……你胡说！那都是误会！是角度问题！”苏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反驳，声音带着哭腔，“晚晚，我知道你讨厌我，怪我抢了你的位置……可你怎么能这样陷害我？你找人造假照片，是想逼死我吗？我……我刚才真的差点就想不开……”说着，她又掩面哭起来。
“莹莹！别胡说！有妈在，谁也别想逼死你！”林婉晴心疼地搂住苏莹，转而对着苏晚怒吼，“听见没有！你姐姐差点被你逼得自杀！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自杀？”苏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讥讽的弧度，“如果真的想自杀，还有力气哭得这么中气十足，还有心思在电话里准确地向您告状，让我‘滚回来’？”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苏莹表演出的脆弱。
苏莹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皓忍不住开口：“苏晚！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她受了多大刺激你不知道吗？”
“刺激？”苏晚转向苏皓，目光锐利，“二哥，那你知不知道我受了多大刺激？学校论坛上那个污蔑我作弊、私生活不检点的匿名热帖，在首页挂了两天，几乎全校的人都看到了。那个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谁这么着急地为我主持公道？”
苏皓被她问得一噎，一时说不出话来。林婉晴却立刻反驳：“那能一样吗？那是谣言！清者自清！可你这次是伪造照片陷害你姐姐！这是实打实的恶毒！”
“清者自清？”苏晚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所以，我被谣言攻击，就该忍着，活该被骂。而苏莹做了真实的事情被曝光，就是被人陷害，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妈，您的双重标准，未免也太明显了！”
“你……！”林婉晴气结。
“至于照片的真假，”苏晚不再看她，目光重新锁死苏莹，一步步走向沙发，“技术可以鉴定。当时在场的，也不止拍照的一个人。需要我现在就联系那位被你说成‘底层人’、‘毛手毛脚’的同学，来当面对质吗？或者，找当时在场的其他学生会干部问问？”
苏晚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苏莹的心尖上。她的话条理清晰，底气十足，完全不是虚张声势。
苏莹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慌乱。她没想到苏晚竟然掌握了这么多信息，甚至找到了当时在场的人！
“不……不是那样的……我当时喝了酒，胡言乱语……”苏莹试图补救，声音发抖。
“喝酒就可以成为肆意侮辱他人的借口吗？”苏晚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莹，你平时不是最善良、最大度吗？怎么几杯酒下肚，就原形毕露了？还是说，你平时的善良大度，才是真正需要‘演技’的伪装？”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苏莹尖声叫道，情绪几乎失控。
“我血口喷人？”苏晚冷笑一声，终于抛出了杀手锏，“那好，我们来说点更实际的。论坛上那个造谣我的匿名帖，IP地址经过追踪，最后定位在了市中心那家你常去的‘蓝调’咖啡馆。巧合的是，发帖时间段前后，咖啡馆的监控录像显示，你和你那位宣传部的‘干妈’，正好在那里喝下午茶。需要我把监控录像的截图也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客厅炸响！
就连一直沉默的苏哲，也猛地抬起了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苏莹。
IP地址！监控录像！这不再是针对“态度”的指控，而是直接指向了造谣事件的本身！证据链几乎闭合！
苏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最大的秘密，她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苏晚查得一清二楚！
林婉晴也愣住了，她看着苏莹惨白的脸色和无法反驳的反应，一个可怕的念头第一次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脑海：难道……难道莹莹真的……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苏晚清冷的声音，如同审判般响起：
“苏莹，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当着爸妈和哥哥的面，你自己说，到底是谁，其心可诛？”
伪装的面具，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真相，已然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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