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残酷而短暂。九十团的官兵表现得异常英勇,他们三五成群,背靠着背,用步枪、刺刀、甚至工兵锹与蒙古骑兵搏杀,每一处小小的抵抗点都让蒙军付出了代价。团长身先士卒,挥舞着军刀左劈右砍,接连砍翻数名蒙骑,但自己也很快被数支长矛刺中,血染征衣。
“团长!”几名亲兵悲呼着想要抢回他的遗体,却被更多的蒙骑淹没。
失去统一指挥后,九十团残部在一名营副的带领下,且战且退,利用地形和车辆残骸节节抵抗。他们成功的目的是为骑兵营赢得了宝贵的脱身时间。骑兵营长含泪带着剩余的百余骑,护着几名重要的俘虏,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向着经棚方向狂奔而去。
巴布扎布看到了那支逃脱的小股骑兵,眼中杀机毕露,立刻分兵欲追。
“将军!这些汉人步兵缠得太紧!一时甩不开!”一名台吉焦急地喊道。九十团残兵虽败不乱,撤退颇有章法,不断利用岩石、树木和沟坎回身射击,阻碍蒙军大队的追击行动。想要彻底歼灭或击溃他们,需要时间和付出更多伤亡。
巴布扎布恨恨地看了一眼骑兵营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仍在顽强抵抗、并逐渐向一侧山林靠拢的九十团残部,果断下令:“不要管那点骑兵了!先吃掉眼前这些!一个也不能放跑!”
在他的严令下,蒙军加大了对九十团残部的围攻。战斗更加惨烈,每退后一步,吉林军都要留下数具尸体。最终,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剩余的大约五百多名吉林军官兵,在那名营副的指挥下,终于退入了野狼沟一侧茂密崎岖的山林之中。蒙军骑兵追至林边,面对复杂的地形和可能存在的冷枪,追击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将军,还要追进去吗?”部下请示。山林不利于骑兵展开,且易中埋伏。
巴布扎布脸色阴沉地看着那片幽暗的树林,又望了望早已不见踪影的骑兵营方向,知道事不可为。他此行的主要目标——截杀押送队伍、夺回俘虏物资、报复汉军——已经部分达成。为了追击少数溃兵而冒险进入不熟悉的山林,非明智之举。
“算了!”他悻悻地一挥手,“清理战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重新夺回的物资、马匹,以及那些被蒙古兵从车下、草丛中搜出来、或受伤或未受伤的吉林军官兵身上。
巴布扎布骑着马,缓缓走过尸横遍野的战场,看着那些被重新聚集起来、惊魂未定的己方俘虏,又看了看那些被蒙古兵押解着的吉林军战俘与伤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将军,这些汉人怎么处置?”一名台吉问道。
巴布扎布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些带着恐惧、仇恨、或麻木眼神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我们勇士的血,不能白流。松木彦台吉和数千勇士的魂魄,需要祭品。”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有汉人全部处决。把所有汉人的头砍下来,堆在一起。让南边的汉人看看,这就是和我们作对的下场。”
命令被毫不打折地执行。短暂的哀求、哭嚎、怒骂之后,是利器入肉的闷响和临死前的惨呼。随后,是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有节奏的砍斫声。
而此时的卢永祥和吴俊升,刚刚望见大王庙的轮廓,却见围城的蒙军早已拔营远去,只留下空荡荡的营垒和裴其勋部在城头警惕张望的旗帜。
赤峰前敌总司令部,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疲惫与兴奋的躁动气息。电报机的哒哒声比往日更加密集,译电员脸上带着喜色,将一份份捷报誊抄清楚,送到江荣廷的案头。
“红立山伏击成功,松木彦主力尽殁,除少数逃脱外,大部被歼被俘!”
“卢永祥、吴俊升联军兵临大王庙,围城蒙军闻风而遁,大王庙之围已解!”
一连串的捷报,像是一剂剂强心针,让司令部里每个人都精神抖擞。这意味着,外蒙东路军主力松木彦部已被彻底打垮,巴布扎布元气大伤,昭乌达盟北部的战略主动权,已经牢牢掌握在了己方手中。
“总司令,此乃大胜!”参谋长杨宇霆难掩激动,“松木彦覆灭,东路军已遭重创。巴布扎布独木难支,昭乌达盟北部,光复在即!”
江荣廷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从赤峰划向林西,又指向更北的广阔区域:“传令:着米振标所部,以林西为基点,即刻开始向北清剿残匪,收复失地,扩大战果,压缩巴布扎布的活动空间。卢永祥、吴俊升、裴其勋各部,连续作战,人困马乏,自即日起,就地休整半个月,补充兵员、弹药、粮秣,救治伤员,恢复战力。半个月后,我们再议下一步行动。”
“是!”杨宇霆迅速记录命令,正准备转身去传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译电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声音颤抖:“总……总司令!经棚急电!是……是韩营长发来的……九十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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