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辽东世族:乱局中的少年孤臣
明万历二十五年(1597年),辽东沈阳卫的范文儒家,一声婴儿啼哭划破了秋日的宁静。家主范楠看着襁褓中眉眼清亮的幼子,想起先祖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家训,为他取名“文程”,字“宪斗”。这便是后来辅佐清初三代君主、被康熙帝称为“元辅高风”的范文程。
范文程的祖上是北宋名相范仲淹,明朝初年,其一支迁居辽东,世代为官。父亲范楠曾任明朝沈阳卫指挥同知,母亲陈氏是当地儒学教官之女,知书达理。作为家中次子,范文程自幼饱读诗书,四岁入私塾,十岁便能背诵《论语》,十三岁考中秀才,是辽东有名的“神童”。
然而,安逸的日子在他十六岁那年戛然而止。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努尔哈赤以“七大恨”誓师伐明,攻陷抚顺,次年在萨尔浒大败明军,辽东局势岌岌可危。沈阳卫人心惶惶,范楠带着家人逃往抚顺,却在途中遭遇溃兵劫掠,父亲中箭身亡,母亲陈氏为护他周全,撞向敌军马刀,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莫忘家国,活下去。”
一夜之间,世家子弟沦为孤儿。范文程背着父母的灵牌,在乱葬岗草草安葬了亲人,望着后金铁骑扬起的烟尘,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刻骨的冷静。他知道,此时的哭泣毫无用处,要活下去,要弄明白这乱世的走向,唯有看清大势。
天启元年(1621年),后金攻占沈阳,范文程与兄长范文寀被编入汉军旗。彼时的他,穿着粗布甲胄,在八旗兵中做着抄抄写写的杂役,却从未放弃读书。夜里,他就着篝火研读《孙子兵法》,将辽东地形、明军布防默记于心。有人嘲笑他“酸儒不知兵”,他只是淡淡一笑:“刀枪能夺城,笔墨可安邦。”
二、龙潜识主:投效后金的智囊初啼
天命十年(1625年),努尔哈赤迁都沈阳,改名“盛京”。范文程抓住机会,在宫门外拦驾献策。侍卫见他是汉军小卒,挥鞭驱赶,他却高声喊道:“我乃范仲淹之后,有安邦之策献于大汗!”
努尔哈赤听闻“范仲淹之后”,命人将他带到御前。彼时的范文程虽衣衫褴褛,却目光如炬,面对这位女真枭雄,不卑不亢地分析辽东局势:“明军虽败,根基未失;蒙古各部,首鼠两端;大汗若想立足辽东,当‘抚民、联蒙、以汉制汉’。”
努尔哈赤眯起眼睛:“你一个汉人,为何助我?”
范文程朗声道:“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唯有德者居之。明廷腐败,百姓困苦,大汗若能轻徭薄赋,善待汉人,何愁天下不归?”
这番话让努尔哈赤刮目相看,当即任命他为“书房官”,随侍左右。此时的皇太极也在场,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汉人书生,暗暗记下了他的名字。
天命十一年(1626年),努尔哈赤病逝,皇太极即位。这位雄心勃勃的贝勒深知,要想超越父亲,必须打破“女真至上”的局限,重用汉人谋士。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范文程,将其升为“佐理旗务”,允许他参与军政要务。
范文程没有辜负这份信任。天聪三年(1629年),皇太极首次伐明,范文程献上“迂回突袭”之计,避开袁崇焕镇守的山海关,绕道蒙古,直逼北京。大军行至遵化,守城明军顽强抵抗,皇太极久攻不下,焦躁不已。范文程主动请缨,单人独骑来到城下,对着城头喊话:“我乃范文程,知尔等皆是忠勇之士,然明廷奸臣当道,忠良难存。若降,可保城中百姓无虞;若战,城破之后,玉石俱焚。”
守城将领本就对朝廷不满,听了范文程的话,犹豫再三,最终开城投降。这是范文程为后金立下的第一大功,皇太极拍着他的肩说:“宪斗,你一席言,胜过千军万马。”
此役后,范文程又建议皇太极“善待降将,录用汉官”,为后金吸纳了大批明朝人才。他亲自起草《安抚汉人令》,规定“凡归降州县,免赋税三年,百姓各安其业”,让动荡的辽东渐渐安定下来。
三、定鼎辅政:从后金到大清的建制功臣
天聪十年(1636年),皇太极称帝,改国号为“大清”,定都盛京。范文程因功被封为“二等甲喇章京”,兼任“内秘书院大学士”,负责起草诏令、编纂史书、参与机务,成了皇太极最倚重的谋士之一。
此时的范文程,已不再是当年的落魄书生。他娶了汉军旗人陈氏为妻,陈氏是明兵部尚书陈新甲的族女,聪慧过人,常为他分析朝局。两人育有长子范承荫、次子范承谟,一家四口住在盛京的汉人官员聚居区,虽不奢华,却安稳和睦。
作为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的首要任务是为大清建立完善的行政体系。他参照明制,结合满族习俗,制定了“六部官制”,明确各部门职责;建议设立“都察院”,负责监察百官;推行“科举取士”,从汉人中选拔人才。皇太极对他言听计从,常说:“范大学士的奏疏,朕必亲览;范大学士的建议,朕必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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